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67)

2026-10-09

  “不是。”

  我愣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摸不清他的心思:“那……搞一次?剩下的下回再还?”

  “不是。”

  烬尘仰起脸望向我:“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藏起来。”

  “……”我哭笑不得,“你是藏骨头的狗么……”

  绸带后的目光炽热而执着。他收紧环住我小腿的手臂,似乎还觉得不够,于是偏过头,把下巴搭在我的大腿上,说话时颚骨震动,每一分都清晰地传递给我:“我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啃,只给我一个人看。我想你摸我的头,或者摸我其他地方。然后我们搞,一直一直搞。不搞也行,但你要哭给我看。我想看你哭,现在就想。”

  “林修礼,你哭给我看,只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

  这,这说的都是什么浑话!!!

  热气冲得脑袋咕噜噜地响。我胡乱推开他的头,无比镇定地道:“闭闭嘴,放我我下来,我要去批奏折了!……不是,我要去吃饭了!”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被推开的脑袋又转回来,下巴一抬,重新搭在我的腿上,紧贴着腿侧的喉结随着声音而颤动:“好,你想吃什么?糖酪浇樱桃?”

  那是琼林宴上最著名的一道菜。我当年从没见过樱桃,惊为天人,趁着别人举杯废话的时候偷偷摸摸把自己那份全吃光了,还被先帝点出,逼我连做了三首樱桃诗才放过我,一度引为笑谈。后来先帝每每召我入宫讲学,总记得命内侍为我备一碗糖酪浇樱桃,民间还为此排了一出戏……

  旁人以此调侃的话我已经听惯了。可从这小畜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话呢?!

  多年锻炼出来的直觉令我立刻两只手摁住他脑门,用力把他的脸往后推,防止他说着说着突然舔上来——他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我警惕地道:“我什么都不想吃!放我出去,外面还有正事没做完!”

  “……唔。”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那颗邦邦硬的畜生脑袋还是顶着我的手趴回来,用力地蹭了又蹭,毛绒绒的发顶恨不能拱进我的衣摆。

  我忍无可忍地两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你是狗吗!把我衣带吐出来!!!”

  他遗憾地松开牙齿。

  96

  脚踩回地面的下一刻,一阵眩晕感传来。再睁开眼,我已经和烬尘手拉手站在一片林间空地里。祥云未散,周围的地上还有不少正在变得虚幻的金莲,看起来是一路从云娘的识海、洞府蔓延到外界的。

  神识已经回归,重新感知到身体,和身体各处传来的锐痛和隐痛。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忍下最难熬的时刻,等痛楚平复了一些才开口吩咐道:“烬尘,你试试能否通过魔域的术法追踪到那名逃走的白发魔修,我先去周围查看有没有坍塌的……云娘?!你怎么还在?!”

  云娘托腮坐在我正对面的树桩上,无所谓地道:“又没人规定飞升了就要立刻去天庭报道,晚一会儿也没关系嘛!”

  话虽如此,也没谁飞升了还在人间停留的……

  我无奈又尴尬,赶紧先把手从烬尘手里抽出来。

  “嗐,拉着呗,有什么关系。”她不在意地摆手,“反正你俩更掰扯不清的时候我都见过了……哦,你知道在我的洞府里发生的所有事我都能看到吧?包括他扯你腰带,你扇他。他趁机啃你手腕,你用另一只手扇他。他再咬你嘴巴,你两只手一起扇他……”

  “……不要说了!!!”

  她嘿嘿一笑,拍拍屁股站起来:“林道友,咱们还没交换过名字吧?我已经知道你叫林修礼了,那我总得让你知道我叫什么,以后咱俩在天庭遇到了,也好打招呼!”

  不,我并不想再遇到你了……

  但为了让上一个话题赶紧过去,我还是配合地积极点头:“好的,好的,道友叫什么?”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来自于当年石头给我的半本残卷。”她得意地抬起下巴,高声吟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原来是云鲲鹏道友!”我恍然大悟。

  她:“……”

  她:“我叫云逍遥。”

  我:“……”

  我把两只抠在一起的手抄进袖子,若无其事地道:“云道友,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去吃糖酪浇樱桃了,咱们天庭回见。”

  “啥?那种金贵的玩意儿只有京城才吃得到吧,这里哪有樱桃?”云娘懵了一下,“你要为了一口吃的跑去京城?别了吧,那边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我忘了尴尬,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石头死前跟我说过,让我最近百年都别去京城,否则会遇到死劫。他擅长卜卦,大概是算出来什么了。”云娘耸肩,“我不太信这些,但看他为了把我绑在昆仑,连遗愿都用上了,大概京城真的要出什么大事吧!”

  说起这个,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云道友知道去岁为何更改年号吗?”

  ——【景明】这个年号中规中矩,问题在于【永泰】。

  “泰”字,是为六十四卦之一,上卦为坤、下卦为乾,虽说也有着天地交泰、阴阳和谐的寓意,可毕竟乾坤颠倒,其中由“变化”衍生出的“更迭”寓意对于天子而言并不……吉祥。故而,便是将“泰”用于年号,也会与其他字意做互补,譬如【泰安】、【泰常】、【泰定】等。

  【永泰】二字,乍一听也算互补,但细想其中寓意,属实违背了常礼。

  云娘眼睛一亮:“嘿,那你可问对人了!这消息一般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听出来的——是为了祈福!”

  “这些年人间无疫无灾,为何会突然祈福?”

  “嗐,对外的说法是当今天子去岁在梦中拜上神为师,奉领上神之命在宫中建立了一座为国祈福的祭坛,年号也是依照上神的指引改换的。但其实吧,他可不是为国祈福!”

  云娘说起八卦,可谓是张口就来:“这就要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说起了。你不知道,他当太子的时候很不讨老皇帝喜欢,地位那是岌岌可危!直到他和镇北将军睡上了……”

 

 

第42章 

  97

  天庭等级森严,神君之间有明确的划分,能被尊称为‘上神’者,无不是地位显赫、香火鼎盛的存在。这等存在,至少也得是在人间拥有独立庙宇供奉、且每年都能享有一国主祭大礼的正神。

  作为曾经的礼部尚书,我对每一位‘上神’都如数家珍。

  当然了,作为回报,他们也都不幸对我的屁股印象深刻。

  但无论是否为‘上神’,都不能干涉人间。更有天规约束,绝不能于帝王将相面前显灵。

  以我为例——我活着的时候每年亲自主持的大小祭祀十几场、亲手刻录入正祀名录中的神明加起来将近百位,但一生从未见过任何神迹,甚至一直以为神鬼只是人们编造出来的自我慰藉,否则也不会答应小畜生随时随地陪他出演活春宫。

  毕竟看不到的神,如何能与看得到的百姓相比呢?

  直到后来我自己成了神,才知道每逢大祀,被祭祀的神明是真的看得见,而且是不想看都不行……

  “……后来他当了天子,没出三个月就把一路扶持他上位的镇北将军杀了。本来这事儿都过去快四十年了,没成想前年他的老情人突然冒出来要找他索命!多亏不知哪位‘上神’指点,让他设下祭坛,以国运镇压住老情人,这才保下他的一条小命。”云娘撇了一下嘴,“改换年号为老情人祈福,也是为了消磨掉他的怨憎,好早日送他往生。”

  我很疑惑:“但【永泰】这个年号听起来不像能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