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71)

2026-10-09

  陵光止言又欲:“这个,你确实不配。”

  “……”我,“……哦。”

  “本来吧,再过几百年,等你得到天道认可、补全神位,你是想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还是脑袋的病治好了,同他一拍两散,都随你,反正老子管不着!”他一边说着,那双闲不住的爪子又开始扒拉我头上的那几根雀羽,“可惜咯,那个畜生玩意儿到底没撑住……”

  “不会。他只要承诺过,就绝不会无故逃出地狱。”我摇头,“是地府出事了——自十九年前起,地府便不再回应人间召请。这件事天庭知道吗?”

  陵光皱眉:“老子没听说过。”

  “那就拜托你调查了。还有一件事——带走执明神君的那名高阶天魔,三百多年前曾经试图蛊惑锦湆,目的应该与‘魔域降临人间’有关。”我补充道,“他有异种天赋,能够修改他人记忆。必须快点找到他,拖得越久,执明越危险。”

  他眉头皱得更紧,点头:“成,老子记下了!”

  “另外,我听说了一件事。”我把云娘告诉我的天子与镇北将军的八卦复述了一遍,以及我对【永泰】这个年号的担忧,“……这件事目前没什么证据,我准备去京城看看,你有空也帮我在天庭问问吧。”

  陵光迟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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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有一件小事想问你。”我想起云娘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有点放心不下,替她问了一句,“我昨晚遇到一位刚飞升的道友,她暂时不想来天庭报道,想在人间多留几日。仙君的事我了解不多,这种行为天规允许吗?”

  陵光:“……”

  他鸟脸困惑:“鹊华,老子记得你是昨天早上被剔的神骨,没错吧?”

  我点头:“没错。”

  “咱俩上次说话是七个时辰前,也没错吧?”

  “嗯。怎么了?”

  他掰着爪子算:“也就是说,你在七个时辰里,不仅发现了那个畜生玩意儿的身份,还找到了那个高阶天魔的线索,探听到了魔域谋划之事,并且从一个年号推断出京城或有变故,最后还抽空去看了别人飞升?”

  我目光偏移:“……”

  不止,我还在这七个时辰里和锦煜泡了汤、结识了两个有趣的小友、逛了坊市、顺带救了几个人。哦对了,那位飞升的道友其实也算我点化的……

  “七个时辰很长的!都够批阅完积压三个月的奏折了……换算一下,差不多等于北方战场十年的文书量了!”我辩解了两句,忍不住反问,“难道不是天庭的效率太差了吗?你为什么七个时辰还没调查出是谁冒充你给我传讯的?”

  陵光的鸟脸一片空白:“……”

  我不满地拍了拍他的指头:“你怎么还有空发呆?这不是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你去做吗?先告诉我仙人飞升后最多可以拖延多久,其他的事情我再给你一天时间……”

  “糟了!鹊华你这化身的法力怎么耗尽了!”陵光突然嘹亮地叽喳一声,一把抓起我就要往袖子里塞,“别慌,老子这就给你找个好地方歇着——”

  “……你干什么?!”我挣扎着从他指缝里挤出两片扁扁的手,奋力地上下夹住他的袖口布料,“我还没说完呢!”

  “嗐,你不就想问仙人那点破规矩吗?放心,没领受神职前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插手人间事就成!”陵光把我撕下来,“行了,你的事都交代完了——进去吧你!”

  “陵——!!!”

  我眼前一黑。

  103

  意识被强行切断,重新回到识海,沉入无边的梦境。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连痛意都减轻了。我磨蹭着不想起身,但想想还要做的事情,终究是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一排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床榻边。

  锦煜、裴南、明澈、李苓,四个人各自搬了一把椅子,坐得高低起伏。

  晚风拂动塌前垂落的纱帐,映着如血残阳,将几人的脸颊与眼眶都衬得泛着薄红。裴南膝上搁着木盒,明澈怀抱鲜花,李苓手捧香炉,三人与我之间隔着一座简易的祭台,都安静地注视着我,眼底闪动着细碎的光。

  我看了一眼他们哀戚的神色,再看一眼祭台上堆满的香烛、瓜果与糕饼,不确定地喃喃:“……我,死了?”

  裴南“噗”地笑出声,回头道:“看吧,我就说林兄不是鬼!”

  李苓讪讪地把香炉放在祭台上。

  我坐起身,很想摸摸自己的发冠有没有睡歪,又觉得这样更加失礼,只能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被子,力图让它显得整齐一些:“这是……?”

  “林兄,是前辈让我们给你送东西,顺便跟你道谢。只是过来的时候你还没醒,就等了一会儿!”裴南说着,止不住地笑,“李师姐坚持说你是鬼修,说你肯定是因为救人消耗太大了,特地买了香烛祭拜,想让你早点恢复。”

  “你们不是也同意了嘛!”李苓瞪了他一眼,试探着问我,“林……道友脸色看着好了点,是……有用的吧?”

  我先看向锦煜,小孩脸色很黑,抿着唇不说话,一看就是在跟自己生闷气。于是我心中了然——他击鼓召请我下凡,自然知道我不是鬼。肯陪着他们胡闹,大概是觉得无论神鬼,收到供奉总有点益处,又不能对外人说破我的神仙身份,便任由他们把我当成鬼来祭拜了。

  “李道友,我真的不是鬼修。”我诚恳地说,“虽然香烛我用不上,但还是谢谢你买的糕饼和瓜果,这两样我还是可以享用的。”

  裴南又嗤嗤地乐起来,连带着李苓也忍不住莞尔。

  明澈左右看看,见两个大人都在笑,没人说话,便趁机跳下椅子跑到榻边,踮脚伸手,把花越过祭台递向我,郑重地开口:“林道友,这是在下送给你的谢礼。师父说,礼物不在于贵重,而在于诚心。这些都是在下诚心摘的花,还诚心地让师父帮忙施展了术法,可以开很久!”

  我连忙接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多谢明澈道友,我很喜欢。”说完,我见他圆圆的小脸上难掩倦色,不由问道,“你们回去没有休息吗?”

  他趴在祭台边摇头:“前辈说林道友有事急着去京城,或许今日就要走了。师兄师姐怕赶不上,就先去准备东西了。我也怕赶不上,就去摘花了。”

  “休息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嘛,还是给林兄你送东西更重要。”裴南把木盒压在小孩头顶,笑眯眯地道,“这可是我去找前辈特批的!”

  我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刷”地打开木盒,露出一枚精致的腰牌,上书【昆仑】二字。

  我:“……”

  本神君到底还是获封昆仑好厉鬼了。

  “以后若有其他修道者质疑你的‘厉鬼’身份,你只要给他们看这块腰牌就行。”他炫耀地晃了晃木盒,压得下面的明澈唔唔抗议,“我专门在腰牌上刻了你的名字,也传讯通知各派了,他们一看便知!”

  心中不详的预感陡然加重。我谨慎地拿起腰牌,翻到背面,只见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林平账】

  我:“……”

 

 

第45章 

  104

  戌时三刻,最后一抹橙红余晖融化进黛青群山。

  车行伙计抱着门板从后门走出来,抬头看见我迈过门槛,连忙把门板搁置在一侧,堆起笑脸跑过来:“这位公子是来租车的?怎么称呼?”

  我沉默了一下:“……林平账。”

  “原来是林公子!”伙计没察觉出问题,殷勤地躬身将我和锦煜迎进门:“您可来对地方了,这镇上就属咱家的车马跑得最快最远!您是打算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