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它们至少是族人之间的关系吧?
人类也像蛇一样,可能有的人会死去,但有的人还是会生存下去。
就像我虽然失去了父母的陪伴,但上天又把裴斯文带到了我的身边。
不得不说,这对我而言是一种最幸运的馈赠。
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非常感激上天将裴斯文送给了我,直到后来的后来,我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命运的捉弄。
我收敛了心神,看着并不熟悉的周围,问裴斯文:“你想先去看什么?先去看乌龟吗?”
裴斯文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说:“我应该是很喜欢乌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进到这里却很想找一条金色的蟒蛇。”
我“哦”了一声,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却任由他拉着我前行。
或许是一种幸运吧,我们很快找到了一条金色的蟒蛇。
裴斯文握着我的手,指着它的方向,他说:“我猜你应该会喜欢它。”
我难得没有反驳他的话语,甚至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我的确是喜欢的。”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放下手机的时候,就发现裴斯文在拍我。
我们的手还是紧紧握着的,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意,他也能感受到我掌心的。
他问我:“接下来去哪里玩呢?”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现在去看你喜欢的乌龟吧。”
我们看了很多的乌龟,很多的蛇,很多的蟒,很多的爬行动物。
一个小时的时间匆匆而过,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请我们离开了。
动物园响起了悠扬优雅的欢送乐曲。
我们一边向出口的方向走,一边偶尔能听到几声动物愉快的叫声。
或许对动物而言,应付完我们这些糟糕的客人,进入了下班的生活,对它们来说也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吧。
离开了动物园,快要上车的时候,裴斯文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他不松开也不行,毕竟我们两个人没办法手牵着手进入驾驶室。
我坐在了裴斯文的副驾上,顺手扣上了安全带。裴斯文启动了车,然后问我:“现在你想吃什么?”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虽然在饭店里被裴斯文简单投喂过一些小吃,但现在的我也的确是有些饿了。
我正想要脱口而出一串想吃的东西,话没说出口,人却难得地冷静了下来。
我想我不应该再和裴斯文相处下去了,我们再吃完一顿饭,他再顺理成章地送我回家,那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再变得疏远起来。
于是我对他说:“你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站,我直接回家。你也回去吧。”
裴斯文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他没有看我,却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转了一个方向。那是我比较陌生的一个方向,不像是要把我送上地铁,也不像是要把我送回家。
在我开口询问他的目的地之前,他低声说:“我在昆城也有一处房产,叫人收拾了一下,我现在带你回家。”
我的身体后仰,近乎有些无奈地对他说:“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这是犯法的。”
裴斯文听了这句话之后竟然笑了,他说:“好像我不犯法的话,就没有办法再留在你身边似的。”
我一时之间也有些哑然,最后只能幽幽地说了一句:“但你这样做,我并不高兴。”
裴斯文沉默了几秒钟,又问我:“你想要吃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裴斯文这是妥协了。
他不愿意我更难过,因此决定只是和我在外面吃一顿饭,等吃完了这顿饭之后,他回他的家,我回我的家,他不会再强行把我带到他的地盘里去。
我松了一口气,对他说:“去吃涮火锅吧。”
这一次,车辆行驶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裴斯文带我去了一家比较私密的火锅店。我们进了一个足以装下十个人的包厢。我坐在了比较靠门的一边,裴斯文立刻也停下了脚步,他重新走到了我的身边,拉开了椅子,坐了下去。
我瞅了他一眼,他很坦然,坦然地任由我看着他,然后从容地说:“桌子太大,我们挨着坐的话,比较方便沟通。”
我对此也有些无言以对了。
火锅的滋味很不错,裴斯文一直在给我夹菜,他这次倒是记得用公筷了,而且非常神奇的是,他夹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投喂我。
可能边吃饭边聊天人是会比较放松吧,在我的筷子夹到一个丸子的时候,我本能地想要扔进裴斯文的碗里,我知道他喜欢吃这个。
但在扔之前的前一秒,我反应过来,我不应该对裴斯文这么好,于是强行将东西扔回了自己的碗里。
裴斯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又不爱吃这个,为什么不给我呢?”
我说:“裴斯文,如果我们只是朋友的话,那该有多好。”
第32章
裴斯文轻笑出声, 他说:“我们当然可以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我绝不会局限于只做你的朋友。
“我第一次见你,我的心脏就怦怦直跳。我是很爱你的, 因为爱, 所以想要占有, 并不是一个朋友关系就能覆盖你我之间的感情的。
“我想要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我想要和你发生最亲密、最紧密的联系,我希望你我永远被他人并列谈及, 我渴望成为你的家人, 但我们偏偏又没有同样的血脉, 那么只能以夫妻的名义结合在一起。
“或许你觉得我是疯了,但在看到你的一个小时之内,我甚至想, 可能我们该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向世人宣告, 我们决定在一起。”
我并没有觉得裴斯文疯了, 事实上,他差一点就做到了。
他曾经筹备过婚礼。
他在婚礼方案里计划邀请我所有不反感的全球范围内各种政要贵族、名流巨星,邀请所有我们期望到来的嘉宾。
他亲自审阅过媒体提前编写好的通稿,所有受邀的媒体都近乎真挚地称赞——我们的婚礼将是远超于世纪婚礼的婚礼。
我可以想象得到, 如果我们那一次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真的结婚的话,可能会有很多人欣赏我们的婚礼、见证我们的爱情。
那能够满足裴斯文隐秘而疯狂的想法——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我是他的伴侣,知道我们的爱情故事,让我们彻彻底底地绑在一起。
但偏偏他失忆了, 我们的婚礼取消了。
我有时候很遗憾这场婚礼没有举办, 有时候又有点庆幸这场婚礼没有举办。
毕竟在裴斯文失忆的那些岁月里,我有时候看着他冷漠地对待我、盯着他完全陌生的眼睛, 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他对我好的时候。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庆幸,我们没有办成那场婚礼。不然的话,我恐怕会被这巨大的反差弄得伤心不已,甚至濒临崩溃。
后来,我们其实也有尝试过完成那场未曾完成的婚礼,只是每次起了这个念头,裴斯文就会立刻失忆。
后来,我开始阻止裴斯文筹办婚礼,但是依旧挡不住他忘记我的脚步。
这仿佛是一种宿命。
世界意志在告诉我们,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我一点儿都不意外裴斯文还想和我结婚,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也一点儿都不觉得感动,只是觉得“啊,又来了”。
我相信这一刻的他是真心的,但我好像条件反射了似的,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喜,甚至会有一点点的惊恐、一点点的抗拒。
我会本能地想,难道裴斯文又要失忆了吗?
现在这种胶着的情形,其实他失忆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只是希望世界意志这一次能够做得好一些,就让他一直这么失忆下去吧。
如果要让我设置一个年限的话,我希望是一辈子。
可能是我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裴斯文很自觉地换了一个话题:“以后我们在一起吃饭的话,碰见你不爱吃的,直接给我就好了。”
我神色莫名地看着他,很突兀地问他:“你不喜欢吃这个丸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