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愈趴在枕上,嗓音依旧带着沙哑绵软:“苏禾这么晚还跑去食堂拿吃食,辛苦他啦。”
凌玄彻抬手褪去外层衣袍,只着一身素色寝衣,步履从容走回床边。
他俯身将无力的少年温柔揽入怀中,指尖细致地拉扯薄被,严严实实遮住他身上布满的红紫痕迹。
随后他打开食盒,取出温热的羹汤与软糯点心,拿起玉勺,耐心舀起一勺吹至微凉。
“也不让他白受累,宗门长老历年的份例素来都是苏禾代为打理领取。”
林愈闻言没有应声,只是乖乖仰着脖颈,眉眼温顺,凌玄彻递来吃食,他便张口,安静任由他投喂。
温热清甜的吃食滑入喉间,熨帖了空腹的微凉,也抚平了周身残留的酸软疲惫。
连日缠绵加上神魂疲惫,自那晚坦白所有秘密后,两人在竹屋内足足待了三日,直到林愈精气神回笼,二人才终于离床起身。
窗外日头正好,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竹帘洒落满地碎光。
林愈舒展四肢,踮着脚懒懒伸了个绵长的懒腰,眉眼松弛,浑身皆是清爽暖意。
手臂还未收回,腰间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掐住。
“站好。”
凌玄彻的声音轻柔,带着惯有的温柔叮嘱。
“哦!”林愈乖乖应声,轻轻扭了下身子,端正站定。
第117章 再次前往林家
两人走到木桌前落座,林愈单手撑着脸颊,透着铜镜,望着身后替自己梳理发丝的人,犹豫半晌后开口。
“彻哥,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凌玄彻指尖温柔穿梭在柔软青丝间,梳理凌乱的发丝,动作丝毫未停。
“你会离开我吗?”
林愈心头一颤,用力拼命摇头,坚定说道:“不会!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凌玄彻抬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将人轻轻转回去坐好。
“我没有别的要问的,该说的你都告诉我了。”他低声缓缓道,“不管你是地界长大的林愈,还是异世而来的,只要你不会走,就足够了。”
他从不在意身份来历,无关前世今生躯体魂魄,他认的,从来都是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少年。
林愈心口又软又暖,甜意满满萦绕心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回话,头顶的指尖动作微顿,凌玄彻轻声再度发问:
“所以那日在禁地,你不愿靠近我,就是因为这个顾虑?”
当日就只有那一小会,没想到对方还在意着,林愈低下头,小手攥住凌玄彻的衣摆,指尖反复抠着布料,假装没有听见。
见状,凌玄彻没有追问,依旧安静温柔地替他梳理长发。
静谧蔓延几息,终究是林愈先忍不住,小声轻轻唤:“彻哥?”
“嗯?”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控诉,“你不能生气……”
凌玄彻利落系好发带,随即走到少年身前半蹲下身,仰视着他的眼眸,嗓音低沉了些。
“我不生气。那日你不愿靠近我,我只是有些……失落。”
失落少年有所隐瞒,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让他有顾虑。
“听完你的过往,我更多的是难过,你独自受了那么多苦,我却什么都没能为你做。”
“阿愈,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心上人话里藏匿的自责,让林愈听得心头发热,伸手捧住他的脸颊,软声说道:
“那都是以前的事,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你不能怪自己,以后有你在,我就不会受苦!”
凌玄彻抬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应道:
“嗯,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话音落下,他抬眸认真看向林愈,缓缓问道:“阿愈可想查清自己的完整身世?”
他们已经在玄月峰静养了三日,林家本就日渐衰败,再拖延下去,林家宅院易主,宗族迁徙,到时候再要去查就麻烦了些。
一想起白书枕,心底那阵酸涩心疼又翻涌上来,林愈重重点头。
“要!娘亲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好,全都替你拿回来。”凌玄彻应下,伸手牵住林愈,一同踏出房门。
凌玄彻指尖聚拢灵力,正准备御风下山,山脚下骤然传来一股熟悉又张扬的灵力异动。
他眉头微蹙,低声道:“白英桧来了。”
林愈心念一动,尝试去感应玄月峰满山灵植,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些灵树怎么呆呆的,白英桧到底贿赂它们什么了,都不提前通报我他过来。”
凌玄彻抬手捏了捏少年鼓起来的脸颊,手掌半掩住他下半张面孔。
眼前的少年性情温顺柔软,可白英桧为人张扬肆意,很难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可细细端详下,二人眉眼轮廓,偏偏又过分相像。
林愈察觉到他的失神,伸手抓住凌玄彻的手腕,疑惑问道:“彻哥,怎么了?”
凌玄彻心中千头万绪翻涌,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英桧已然踏上玄月峰顶。
“他来了。”
林愈歪过头,越过凌玄彻的肩头望过去。
来人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墨色长发松松束起,一身绛紫色常服穿得随意散漫,反倒衬出一身落拓风流。
目光对上歪头张望的林愈,白英桧唇角当即勾起一抹笑意,人还未走近,轻佻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小愈,这般望着我,莫不是想我了?”
林愈撇了撇嘴,往凌玄彻身侧靠了靠,一边往后走一边小声吐槽:“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啊!”
凌玄彻缄默不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想到这人和白书枕渊源颇深,说不定还是阿愈的长辈,再回想从前自己还吃过白英桧的醋,心底滋味复杂难言。
几人走到院中石桌旁落座,林愈侧过头,满眼困惑地打量凌玄彻。
怎么白英桧一出现,彻哥整个人就处处透着古怪。
白英桧走到石桌前,宽袖一扬,衣袍拂过石凳,潇洒落座,抬眼问道:“我来得不巧?瞧这样子,你们是正要出门?”
“对啊,你要是再晚来片刻,我们已经动身离开了。”林愈转头望向白英桧,答道说道。
“又要去何处?”白英桧随手理了理散落的发丝,眼中满是好奇。
“不告诉你!”林愈哼了一声,偏过头。
“小愈,你倒是越来越小气。”
“你才小气。”
白英桧故作委屈,长叹一声:
“我才出关,第一时间便赶来寻你,我心心念念记挂着你,结果你外出一趟,同去的金玲都得了你的鲛珠,偏偏我什么都没捞到,还说你不小气?”
这番话一说,林愈辩不过他,又不想直接拿出给他带的东西,伸手抓凌玄彻的手掌,转头望向他,眼神明晃晃地求助。
凌玄彻抬眸,目光落向对面的白英桧。
那一张眉眼,熟悉轮廓又带着是放浪不羁,话已经到了喉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白英桧挑眉,往日凌玄彻纵使冷淡寡言,只要自己逗弄林愈,他再不说话,眼底必带着不悦,或者甩一记眼刀示意自己收敛。
可今日,他只是沉默看着自己,异常平静。
心头疑惑一闪而过,不等细究,凌玄彻已然抬手,从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至他面前。
“阿愈给你准备的。”
白英桧眸色一亮,飞快伸手接过,指尖轻扬,扇面“唰”地一声展开。
整柄折扇通体沉黑缀紫,纹路细密交织,轻轻一晃,扇身流转细碎星点微光,似敛了漫天碎星藏于扇骨之间。
他下意识抬手轻扇,清风扬起鬓边墨发,张扬桀骜的眉眼被这涌上的欣喜柔化大半。
林愈看着他这副模样,揉了揉眼睛,定定打量了白英桧好几眼。
心底泛起一丝熟悉,好像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