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道侣禁锢我,可我是真社恐(154)

2026-10-13

  话音落,他抬眼看向白殃,他本就不是很相信,见到这人之后,更是确定了心里的答案。

  “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想知道当年娘亲为什么会出现在下界,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让白书枕孤苦死在废院,可现在还有什么好问的。

  鬼域对白书枕容貌的熟稔,白殃听见洛水城时崩溃的反应,早已说明一切。

  这哪是没寻,是没寻到人便不在了。

  这人找了娘亲多年,就连鬼域死魂都不愿放过。

  万千下界浩如烟海,他又如何能寻遍每一处角落。

  白殃气息微稳,断断续续说道。

  “小枕当年离殿,是为了寻她的双生哥哥。”

  “也就是……当年被宗亲抱走,传言弃于荒原的白英桧。”

  “白夫人临终执念,认定孩子未死,嘱咐小枕务必寻回兄长。”

  “是我疏忽,是我当年没能看住她,让她孤身一人踏入下界,是我没照顾好她。”

  字字皆是自责,句句满是悔恨。

  身侧侍卫连忙轻声安抚,掌心持续渡入灵力温养他虚弱的身子。

  “阿殃,别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当年魔兽围城,你也是分身乏术。”

  他微微侧身,让白殃虚弱的身躯靠在自己肩头。

  林愈看着眼前人脆弱不堪的模样,心头酸涩难言。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白殃脸颊未干的泪水,本就软糯的嗓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这位风一吹就会散的人。

  “当年的事我不清楚全貌,但我知道,娘亲从来没有怨你。”

  “她只是很想回家家,很想你,我这次来上界,就是想替她完成心愿,替她回来看看。”

  看着白殃自责的模样,林愈顿了顿,补充说道:“她不会希望看到你这般模样。”

  至于其他想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旁伫立的白英桧心绪翻涌万千,复杂难言。

  他与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哥哥素未谋面,所有牵连尽数系于那个叫白书枕的女子身上。

  那个从未见过同胞兄长,却孤身寻觅他的妹妹,短暂一生满是遗憾牵挂的女子。

  可见他这般模样,心头还是狠狠抽痛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半晌,林愈看着白殃眼底浓重疲惫,轻声劝道:“你先好好休息吧,身体要紧。”

  白殃抬眼凝望着他,目光温柔又空洞,像是透过他,望着百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他轻声询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可愿在这里住些时日吗?”

  林愈沉默片刻,看着他满目期盼,终究不忍拒绝,点头应下:“好。”

 

 

第131章 生机滋养白殃 林愈提及离开

  ——晨光漫过揽月阁雕花飞檐,青石院落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墙角丛丛灵兰舒展碧叶,花瓣凝着晨露,淡柔的香气散开,白玉石桌光洁温润,百年古木枝桠横斜,筛落细碎金光。

  他们在这座白家偏殿揽月阁里,已经住了快一月了。

  白英桧实在耐不住这般日日清闲,耐性快要抵达极限。

  一开始明栖在,偶尔还能聊点旧事打发时间,后面明栖回鬼域,他只能每日看着悠闲的两人。

  此刻,他整个人趴在石桌上,胳膊垫着下巴,面具下的眉眼都透着蔫巴巴的倦怠,百无聊赖地盯着院中的灵兰发呆。

  林愈倒是安稳,只要凌玄彻陪在身侧,去哪里都能很快适应。

  他挨着凌玄彻坐在石凳上,凌玄彻手里摊开一卷古籍,他也跟着垂首同看。

  白英桧侧过头,望着这一人读书一人静伴的模样,闷声开口:“都待一个月了,我们还不走吗?”

  林愈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回道:“白殃身体才稍稍好转,再多住几日。”

  这话一出,白英桧当即压低声音哀嚎一声。

  两人这段时间天天听到抱怨,已经习惯了,全然没理会,继续低头看书。

  半晌后,远处传来平缓的车轱辘碾过青石的声响。

  白殃他面色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惨白如纸,脸颊浮起一层浅淡的血色,半侧长发松松垂落,衬得清俊面容柔和几分。

  往日寸步不离他身侧的壮汉侍卫今日并未随行,他修长瘦弱的手指按在轮椅轮圈上,指尖被轮沿压出淡淡的红痕,独自转动轮椅行来。

  白英桧听见声响,立刻收敛状态,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引人瞩目。

  林愈性子虽腼腆,但有凌玄彻在对事情接受都很快。

  而白英桧心里虽是想亲近这位兄长,却一直找不到如何切入表明身份,就只能一直戴着面具充当两人好友。

  林愈起身走上前,伸手扶住轮椅后背推着,开口打招呼:“早上好啊。”

  血脉带来的奇妙联结,让二人相处熟稔得很快。

  知晓林愈性子内敛,白殃早已下令,揽月阁周遭不许任何下人靠近。

  且揽月阁本就是林愈母亲白书枕当年在上界居住的地方。

  白殃微微侧首,声音轻淡:“愈儿早,昨夜可睡得好?”

  这一个月,他每日过来都会问起这句话。

  林愈弯起眼,笑着应答:“很好。”

  他将轮椅推到玉台前。

  凌玄彻与白英桧分立两旁,凌玄彻颔首打了个招呼:“白城主。”

  白殃的目光落在凌玄彻身上,面上那层淡笑意敛去。

  妹妹白书枕还留有血脉在世,他满心欢喜,可得知自己刚认回的外甥,已有道侣,还是在一场荒唐的替嫁纠葛里结下的,这份欣喜便打了折扣。

  更何况白书枕就是被下界的人哄骗,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凌玄彻抬眸对上白殃的视线,莫名背脊一凉。

  林愈站在轮椅后方,看不见白殃此刻的神情,只瞧见凌玄彻神色古怪,连忙迈步走到他身旁。

  “彻哥,你怎么了?”

  “没事。”凌玄彻低声应道。

  林愈转头,看看含笑的白殃,又扭头看向神色如常的凌玄彻,满心疑惑。

  一旁目睹全程的白英桧嘴角抽了抽。

  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这就是俗世说的“婆媳关系”吗?

  林愈拉着凌玄彻一同坐下,指尖微动搭上白殃手腕,数根灵藤缠绕上白殃的四肢经脉。

  “你昨天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这一个月每日都由林愈输送生机灵力滋养。

  白殃不再像从前那般,多说几句话便咳喘不止。

  白殃淡淡一笑:“挺好,没有不舒服。”

  林愈松开手,留下青藤缠在白殃身侧,持续输入生机滋养。

  余光瞥见白英桧,想着正好趁这个时机提动身之事,提前铺垫道:“我们已经住了一个月……”

  话音还没说完,林愈猛地看见白殃脸色发青。

  他心头一紧,急忙伸手扶住对方肩头:“怎么回事?!”

  “唔!”

  白殃身子猛地一颤,嘴角涌出一口暗红鲜血,脸色褪成青白色,嘴唇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玄彻与白英桧立刻起身分站两侧,同时催动灵力渡入他体内。

  可二人很快察觉,白殃体内气血疯狂翻涌,原本被生机稳住的经脉四处崩裂,残破不堪。

  他这副残缺躯体仿佛无底深渊,二人源源不断输入的灵力落进去,半点回响都无,不见丝毫好转。

  约莫半刻钟之后,白殃紊乱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指尖轻轻动了动,涌入体内的灵力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身后两人同时被震退了两步,凌玄彻有些怀疑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背影,这般霸道的力量,可不似表现那般气血紊乱。

  林愈收回输送生机的手,满眼担忧:“你怎么样?难不难受?”

  白殃抬手,拉住蹲在身前的林愈,示意他坐下。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皮包骨一般的指尖轻叩击着轮椅扶手。

  “没事,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