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溟秋阁不一样,明栖死讯刚传开,她第一时间锁定了三个月前的切磋,将白英桧与明栖的死联系一起,笃定是煞气害人。”
“极致的悲伤之下,生出的不该是缜密的联想,她太过清醒。”
金玲心头巨震,一时失语,下意识还想替往日亲近的师妹辩解一句。
“可……或许是秋阁师妹心思细腻,格外记挂明栖师兄,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过往隐患。”
“你方才所言,她平日大大咧咧、率直活泼,万事不往心里去。”
凌玄彻淡淡反问一句。
一句话敲醒金玲。
细碎的日常碎片涌上心头,让她浑身一震,背脊微微泛起凉意。
是啊,溟秋阁素来性子跳脱,平日里同门小摩擦,往往隔三两天便抛之脑后,连近日的小事都时常含糊。
怎么可能在悲恸欲绝的时刻,条理清晰,精准揪出三个月前一场寻常切磋,还将煞气、心魔、旧伤层层串联?
这根本不是细腻,这是提前心知肚明!
凌玄彻看着她心绪翻涌的模样,不愿让她过度惶恐,语气稍稍放缓。
“你别多想,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半点实据。”
他抬眸望向远处叠叠云海,语调沉而轻。
“但愿,她只是悲痛过度,思绪纷乱间恰好想到,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第66章 凌玄彻晋升化神初期
这般说辞,终究没能彻底打消金玲心底的疑虑。
方才层层梳理的破绽,那份反常的冷静,早已深深刻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林愈思维不及两人活络,算不懂其中错综复杂的人心算计,靠在凌玄彻肩头,默默陪着两人。
日子缓缓向前推移。
云衍接手明栖的身后诸事,将一应琐碎事务打理得井然有序。
太乙宗看似渐渐褪去丧徒的阴霾,恢复了往日,可平静只是表象,有人心底藏着痛失同门的哀伤,有人心头压着未解的疑云
太乙宗宗主始终没能走出丧徒之痛。
短短月余,他道心倦怠,再无往日执掌宗门的魄力与精力,最终索性由莲华真人全权代管大小事务,云衍从旁辅佐协理。
宗门格局自此更迭。
不久后,宗门新一轮历练开启,金玲压下心底所有纷乱心绪,再度带队下山历练。
喧闹散尽,整座太乙宗最清净的玄月峰,重归寂静无人的状态。
凌玄彻静坐竹院,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盘踞临界点,积攒多年的底蕴已然松动,垂眸看向身侧安稳乖巧的少年。
“阿愈,我要闭关了。”
林愈心领神会,“好,我与你一起。”
玄月峰结界合拢,云雾封山,与世隔绝。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五十年岁月流转。
五十年光阴,外界寒暑更迭,人事变迁,玄月峰内却只剩日复一日的清修积淀,岁月无声。
直至某日,沉寂半世的玄月峰上空,风云剧变!
漫天云层极速翻涌聚拢,沉沉黑雾压覆整座山峰,雷光暗藏云间。
太乙宗弟子纷纷惊疑抬头,锁定玄月峰顶,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好重的天威气息!”
“玄月峰一直无人动静,凌长老还在闭关,难不成是小师叔要晋升了?”
“别胡思乱想!小师叔底蕴深不可测,若是突破,早该直接飞升了,怎会只是区区渡劫!”
“那到底是谁在渡劫??”
“谁能摸清小师叔的真实实力啊……当年连青木老祖他都撑那么久,想来至少也是化神大能的底蕴!”
众人议论纷纷,话题越偏越远,。
宗门大殿之中,正伏案处置宗门事务的莲华真人眉目一凛。
是化神天劫!
她不敢耽搁,身形转瞬凌空,一袭素衣立于云海之上,目光扫过山下围聚的一众弟子。
“凌长老渡劫,天威无常!所有人即刻退离清玄峰、玄月峰百里之外,不得逗留!”
数十年代管宗门,莲华真人威信深重,一言一行无人敢违逆。
闻声弟子速速退离两座山峰周边,清空整片渡劫区域,不敢沾染半分天威余韵。
人群散尽,云海空旷。
莲华真人凝眸望向黑云压顶、雷光滚滚的玄月峰顶,眉心沉沉。
化神天劫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历来只能靠修行者一己之身硬扛,外人无从插手相助。
峰顶之上,雷光肆虐,天威浩荡。
林愈静立在峰顶,抬眸望着凌空直面天劫的挺拔身影,眼底满是担忧。
他知晓,这是凌玄彻必经的道心历练,旁人半点帮扶不得,纵然满心焦灼,也只能按捺心绪,陪他熬过这场天罚。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地,第一道粗如蛟龙的天雷劈落,砸向空中那道孤挺的身影。
雷光炸裂,灵力震荡……
这场天劫足足盘旋肆虐了三日三夜。
三日之间,天雷层层叠加,黑云几度沸腾翻涌,天威压得群山静默、万籁俱寂。
直至第三日傍晚,最后一道璀璨厚重的紫金天雷破空坠落,散尽最后一丝天罚之力。
漫天黑云缓缓褪去,雷光渐敛,云海重归清朗,澄澈天光再度洒落人间。
凌玄彻身姿挺拔,自高空而落,衣袂凌乱,周身气息焕然新生。
林愈再也按捺不住,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焦灼与心疼。
“彻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凌玄彻垂眸望向满眼担忧的少年,轻轻摇头。
“无事。”
五十年闭关沉淀,三日天劫淬体炼道,他顺利突破桎梏,踏入化神初期,道心稳固。
话音落,天际异动。
一缕纯净无比的天道灵力自九天之上垂落,化作漫天柔光,遍覆整座太乙宗,拂过每一座山峰,每一位宗门弟子。
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所有人浑身一暖,周身凝滞的灵力尽数松动。
峰间各处,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
“我……我突破了!刚刚卡在炼气三层许久,居然直接晋升!”
“我也是!炼气瓶颈直接松动,一举突破!”
“这是什么天赐福泽!竟能直接助修士冲破修为桎梏!太过玄妙!”
一众低阶弟子又惊又喜,满心难以置信,纷纷盘膝稳固暴涨的修为。
就连宗门数位常年卡在瓶颈的长老,此刻也周身灵光涌动,修为松动,道心愈发澄澈稳固。
段长老立身云海,感受着体内悄然精进的修为,抬眸望向澄澈九天,满面欣喜。
“是天道赐福!凌长老晋升化神大能,引动天道嘉奖,福泽覆及整座宗门!此番机缘,我太乙宗日后必将更上一层楼!”
话音未落,远处太乙宗亲传弟子院落上空,再起风云!
雷鸣再度盘旋云间,虽不及化神天劫浩荡恐怖,却也灵力激荡,新一轮劫云缓缓汇聚成型。
众人再度惊愕转头,满目诧异。
“怎么回事?又有人要渡劫晋升?”
“定然是大师兄!云衍师兄沉寂多年,终于要突破元婴了!”
宗门再度震动。
执法莫长老、剑锋段长老、莲华真人三人身形转瞬赶至亲传院落上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了然。
莫长老即刻转身,迅速疏散院落周边所有弟子,清出渡劫区域。
莲华真人与段长老立身两侧,灵力暗运,默默护法,隔绝外界惊扰。
此番引动元婴天劫的,正是云衍。
他早已稳居金丹巅峰多年,恰逢天道赐福洒落,直接引动他周身桎梏,压抑多年的修为松动,顺势引动天劫,冲击元婴大道。
至此,太乙宗双喜临门。
一位新晋化神,一位突破元婴,太乙宗声势水涨船高,压过周边各大宗门,一跃成为地界顶尖仙道宗门。
消息如风般传遍各路宗门。
不过数日,各方贺客接踵而至,络绎不绝。
各宗门、世家尽数派人登门,太乙宗山门前车马不绝,往日清幽的仙门圣地,一时门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