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道侣禁锢我,可我是真社恐(89)

2026-10-13

  凌玄彻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知晓他心底的迟疑。

  为了安抚少年,他抬手拿起桌边斟满的茶杯,本想像往常一般喂他饮茶润喉,指尖触及杯沿的刹那,舌尖忆起方才浓重的涩意。

  喂茶的动作顿住。

  林愈已唇瓣微张,等着他喂来温水,等了半晌也没等来茶汤,他眨了眨眼,小声唤了句。

  “彻哥?”

  凌玄彻沉默一瞬,指尖握着温热的杯身,吐出一句平静的话。

  “冷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石桌前三人目光齐齐落在那杯升腾着袅袅热气的清茶之上。

  白英桧从煮茶到斟杯,自始至终一口未饮,不懂凌玄彻这句莫名之言的深意。

  他单纯是为了求证,随手拿起另一杯茶汤,抿了一口。

  下一瞬,满口的浓重的苦涩,涩得人舌根发麻,一言不发,默默将茶杯放回石桌。

  莲华真人目睹这一幕微妙的反应,欲要端茶的心思停住,转眸看向不远处随风而动的秋千。

  凌玄彻怕刚睡醒的林愈口干不适,自储物袋中取出灵果液,递到少年唇边。

  “喝这个。”

  林愈乖乖仰头,小口喝着灵果液。

  待他喝得大半,凌玄彻才放缓语速,将方才几人商议的事,慢慢低声讲给他听。

  林愈静静听着,喝灵果液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听闻凌玄彻也要卷入这事时,他下意识攥住了凌玄彻的衣摆,指尖轻扣着布料,他明白若真如此,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凌玄彻抬手覆上他不安的小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

  “别怕,不会有事的。”

  该告知的要事说完,莲华真人起身。

  “诸事我已尽数告知,余下就拜托你了。”

  她嘱托一句,不再停留,身姿化作一道浅白流光离去。

  莲华真人一走,白英桧方才压在心底的疑虑脱口而出。

  “你觉得她可信吗?”

  凌玄彻沉吟片刻后,点头说道:“暂时可信。”

  莲华真人或许还瞒着些许秘辛,但眼下局势,她的立场与他们一致,无需设防。

  白英桧见他心中有数,也不再揪着此事深究。

  视线一转,他落在一旁坐着的林愈身上,挑了轻松的话题。

  “小愈,栖凰林好玩吗?”

  提及栖凰林,林愈眼底漾开笑意,像得了心爱宝物急于分享一般,小手往后一捞,将垂在身后的发带拉至身前。

  发带末端两枚鎏金琉璃珠随之轻晃,碰撞出两声清脆声响。

  “很好看!你看,这是彻哥给我的琉璃珠,他说师尊陪着我一起看了栖凰林。”

  他指尖拂过剔透的珠身。

  “彻哥说,梧桐叶灵韵随风去见师尊了,剩下的躯干封在珠子里留下来陪我,就像师尊陪着我一样。”

  白英桧闻言抬眸看向身旁的凌玄彻。

  这人还能想出如此温柔妥帖的法子,抚平少年离别的伤痛。

  凌玄彻不理会他的目光,抬手收拾石桌茶具,自顾自重新煮茶。

  白英桧陪坐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暗道一样的步骤,怎么他煮的就这么入不了口。

  待茶汤煮好,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入口清润回甘,和往常一样滋味恰到好处。

  想起宗门诸事还要回去禀报,不宜久留,他转头看向温顺安静的林愈。

  “小愈,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玄月峰看你。”

  林愈点头,小手抬起朝他挥手。

  “好,白英桧再见。”

  白英桧不再多言,朝着凌玄彻颔首示意,转身后消失在云海之间。

  外人尽数离去,林愈才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将心里的思索与迟疑问出口。

  “彻哥,魔尊被封禁在太乙禁地,二师姐是不是也知晓这件事?”

  他心底斟酌许久,纵观整个太乙宗门,唯有那位藐视众生的二师姐孤鸿剑尊,是眼下能多加一层保障的存在。

  凌玄彻指尖轻顿,拢着壶中温热的茶汤,点头。

  “她必然知道。”

  他抬眸望向禁地幽深的方向,眸色沉了几分。

  “只是不知晓她是何态度,莲华真人来此,大抵是早前便在她那里碰了壁。”

  听闻这话,林愈眼底掠过一层失望。

  凌玄彻将他的失落看在眼里,心头微软,拢了拢他的衣袖,温声安抚。

  “别忧心,真到局面失控那一步,孤鸿剑尊不会坐视不管。”

  “就和当初青木老祖那日一样吗?”

  凌玄彻闻言一顿,缓缓颔首应声:“大概吧。”

  他心底却暗自沉叹,只希望此番局面,没有当年那般凶险,那般差一步就无法挽回的绝境。

  时日倏忽而过,太上长老公祭的日子日渐逼近。

  整座太乙宗素缟遍挂,还是一副肃穆安详的模样,可这份安详,非但没能让人安心,反倒像一层薄冰覆在汹涌暗流之上,越是静谧,越让人心底发慌。

  公祭前夜。

  石桌前,凌玄彻与林愈并肩静坐。

  对面的莲华真人已静坐许久,月色铺洒在素净道袍上,衬得人影清寂。

  她多日心中辗转良久,还是放不下心底暗藏的隐情,不愿再对二人有隐瞒。

  安静了许久,竹院外才响起莲华真人的声音。

  “玄彻,此前我曾数次前往禁地求见叶姐姐,恳请她公祭时坐镇大典,皆被她拒之门外,不曾得见半分人影。”

  凌玄彻闻言脸色没有意外波澜,心中早有预判,与他和林愈此前的猜测不差。

  莲华真人见他全然不惊,心头的羞愧更甚。

  太上长老坐化前遗训,盼他们一众宗门长辈能守好太乙山门,可如今大难临头,他们身为宗门长辈无力稳住局势,反倒要将压力放在凌玄彻、林愈二人身上。

  这份无能,让她心底难堪,语声都低了几分。

  凌玄彻看穿她愧赧,出声安抚。

  “真人不必自责,如你当日所言,宗门认可我,太乙宗亦是我的师门,这里更是阿愈的家,我自当倾力守护。”

  一席话,拂去了莲华真人大半心结,心头羞愧消散几分。

  她轻叹一声,眉眼间覆上疲惫与无奈,坦言如今宗门乱象。

  “是我心胸狭隘了,长老突然坐化,风波接踵而至,我与诸位长老实在无策。”

  想到太乙宗宗主烈阳道君,她话音微顿。

  “宗主得知溟秋阁身份后,心境崩塌,已然闭关不出。”

  其中隐情,人人心知肚明。

  太乙宗宗主此生最是看重门下弟子,视徒如子。

  可他栽培的小弟子溟秋阁,到头来却是潜藏宗门多年的异魔,悉心培养的小弟子竟是害死了他最为疼爱弟子的真凶。

  还不如就当明栖是死于心魔暴毙,这番真相几乎将他半生道心击碎。

  凌玄彻默然垂首,心底亦是唏嘘万千。

  他上一次再见烈阳道君时,昔日威严沉稳的太乙宗主,满头青丝尽数化为霜白,道心裂痕遍布,若是长久困于其中,他日定然沦为下一个被心魔吞噬之人。

  “真人放心。”凌玄彻压下心底感慨,沉声许诺,“明日公祭,我自会出面坐镇,不让有心人借机倾覆宗门。”

  身侧的林愈听得认真,见凌玄彻应下重担,也跟着开口。

  “莲华姐姐放心,我也可以帮忙的。”

  看着少年纯粹温顺的模样,莲华真人微蹙的眉头舒展,轻轻点头。

  “好,辛苦小愈了。”

  月色覆满山巅,夜风暂时吹散了萦绕在几人心里的阴霾沉郁。

  可三人知晓,明日那场公祭大典,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77章 公祭大典 溟秋阁同万佛宗扰乱

  隔日天光大亮,太上长老公祭大典如期开启。

  大小宗门皆遣人奔赴吊唁,各宗修士身着素衣,列队有序,恪守吊唁礼法。

  莲华真人和几位长老分立两侧,从容得体地接待各路来宾,场面井然有序,不见半分慌乱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