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差点以为自己是在踢德比。
就目前的场上局势来看，一旦双方默契地拼起身体对抗，那么他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乔瓦尼几乎已经不指望本场的主裁判能控制住场面了。
而且，虽然恩里克今晚像是一个越挫越勇的反派角色，但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本场的形象好像也不怎么“正面”，因为他们在这场斗殴中明显占据人数优势……
年轻人挠了挠后脑勺，看向场边的切萨雷——如果不能改变局势，那么他很快就会被米兰主帅保护性换下。
他需要想个办法。
第19分钟，里瓦尔多带球突破时被科斯塔库塔撞倒，巴萨在禁区外获得任意球。
巴西人冷静地罚出一记贴地斩，皮球带着微小的弧线从米兰跃起的人墙底下飞快钻出，贴着门柱冲进球门。阿比亚蒂虽然及时倒地，但还是差了一掌的距离。
有了！乔瓦尼忽然眼神一亮，他的视线对准巴萨的光头中卫，一个念头忽然蹦出脑海。
第26分钟，安布罗西尼在中线附近得球，乔瓦尼朝着阿贝拉多的防区跑过去，同时举手要球。皮球立刻被传向米兰14号的跑动路线——阿贝拉多果然顶出来断球。
只见乔瓦尼的右脚快速轻踩皮球，然后向身体方向一拉，避开了阿贝拉多伸出的断球脚，随后年轻人一个垫步扭转身体方向——
“米拉尼V字拉球过掉阿贝拉多——”解说员的话音未落，乔瓦尼变向后的左腿就被阿贝拉多尚未收回的断球脚绊住，略显狼狈地摔倒在地！
裁判立刻鸣哨，判了一个任意球。
“马西莫！快发！”乔瓦尼趴在地上喊道。安布罗西尼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先动了——皮球被迅速喂到中路的阿尔贝蒂尼脚下，巴萨球员还没反应过来。
米兰4号得球后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随即在距离禁区线还有十多米的地方突然起脚远射，皮球从人群缝隙中笔直穿过，巴萨门将杜特鲁埃尔甚至没来得及扑救。
“——GOOOOAL！！！阿尔贝蒂尼远射破门！1比1！米兰快发任意球打得巴萨措手不及！”
乔瓦尼迅速从草皮上爬起来，一把抱住阿尔贝蒂尼：“德米！漂亮的远射！”
阿尔贝蒂尼立刻回抱住他，但是他看着年轻人的笑脸，心里却觉得不太对劲——以乔瓦尼的身体灵活性，不应该在已经变向成功后再被对方绊倒。也许是接连征战欧洲杯与奥运会让这个年轻人的身体过于疲惫了吧……阿尔贝蒂尼推测道。
然而第35分钟，同一个光头，同一个结果。阿贝拉多在巴萨禁区前再次绊倒乔瓦尼，裁判哨响，米兰又获得一个任意球。这次的位置非常适合直接打门。
阿尔贝蒂尼站在球前，看着乔瓦尼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这孩子不会是故意的吧……这个念头在米兰4号的头脑中一闪而过。
接下来，阿尔贝蒂尼助跑，起脚，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穿透人墙，贴着门柱钻进了巴萨球门。
“球进了！进了！2比1！！我们反超了！！阿尔贝蒂尼梅开二度！！！” 解说员的嘶吼还未落地，圣西罗已经炸了，海啸般的欢呼瞬间吞没了一切！
阿尔贝蒂尼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他的视线落在稍远处正在歪头微笑的乔瓦尼身上，疑心又重了几分——这个年轻人总能在第一次触球时精准避开抢断，但又在加速过人的瞬间被阿贝拉多绊倒，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出乔瓦尼总是主动去找巴萨的光头中卫，然后被犯规，再帮米兰赢任意球。
“米拉尼今天的跑位好像不太聪明啊，总是被阿贝拉多截住。”解说员嘀咕道，“但米兰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任意球机会。”
阿尔贝蒂尼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
每一次，乔瓦尼被绊住的腿都不一样，他的左右腿在轮流被绊！
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么阿尔贝蒂尼觉得他今晚去买彩票说不定都能中头奖！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乔瓦尼是故意让阿贝拉多绊倒他的，没看见这个年轻人甚至为了降低受伤风险甚至换腿给对方绊吗？
阿尔贝蒂尼立刻看向后场的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他确信这两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科斯塔库塔双手叉腰叹了口气，马尔蒂尼则蹲下重新系了系鞋带。
短短三分钟后，马尔蒂尼与恩里克在后场再次相遇，米兰队长动作干脆地铲倒了西班牙人，皮球被破坏出边线。
恩里克坐在地上摊手大声抱怨，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同时凶神恶煞地朝他靠拢，吓得裁判赶紧跑过来。
结果下一秒，米兰正副队长一人一边，把西班牙人搀扶了起来。
“路易斯，你没事吧？”科斯塔库塔皮笑肉不笑地用英语问了一句。
恩里克瞪大了眼睛：“你没病吧？”
马尔蒂尼面无表情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路易斯，小心点，别受伤了。”
苏格兰主裁判一看这温情场面，含在嘴里的哨子又拿了出去。
“没想到马尔蒂尼与科斯塔库塔竟然率先向恩里克示好？”解说员难以置信地说道，“这画面也太诡异了！”
紧接着，米兰核心三人组的视线齐刷刷落向不远处的乔瓦尼。
年轻人见状歪了歪脑袋，若无其事地跑开了。
阿尔贝蒂尼看到乔瓦尼心满意足地跑回前场，默默松了一口气。
由于米兰核心三人组忽然克制起来的防守动作，比赛也从全武行的边缘被紧急拉回正常节奏。恩里克虽然还是一脸凶相，但比起被意大利人飞踹，他似乎更受不了对手的“嘘寒问暖”，一时间动作也有所收敛。
而第41分钟，在中场的一次争顶中，乔瓦尼与巴萨的科库、佩蒂特同时起跳。
年轻人率先抢到球权，但身后两名巴萨球员的脑袋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双双倒地。
乔瓦尼思考了一秒，把脚下的皮球大力踢出了边线，主动中止了比赛。
“你没事吧？”乔瓦尼先问了比较熟悉的科库，但荷兰人呲牙咧嘴地捂着后脑勺，疼得说不出话。
他又看向佩蒂特——博格坎普在阿森纳的前队友。
鲜血正从法国人的指缝间往下淌。
“队医——！”乔瓦尼喊得嗓子都劈了，这甚至不用问，肯定有事！
于是，梳着金色马尾的法国人佩蒂特和荷兰中场科库就这样被担架双双抬下了场。巴萨被迫连换两人，替补上场的球员乔瓦尼也并不陌生——是雷齐格和弗兰克·德波尔，两个荷兰人。
“米拉尼，谢了。”雷齐格在跑过年轻人身边时笑了一下，特意用荷兰语说了一句。
而弗兰克·德波尔在掷界外球时，直接把球还给了米兰一方。
“看来这两名巴萨球员对米拉尼态度很和蔼？”解说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些荷兰国脚确实很难讨厌乔瓦尼——在欧洲杯半决赛中，这小子先被戴维斯肘击，又被博格坎普一脚闷得血花四溅，结果他第一反应是安抚双方情绪。
而在今晚的这场比赛中，比起场上那些越踢越上头的球员，乔瓦尼简直像个体育道德模范。
至此，持续了将近四十五分钟的剑拔弩张总算随着半场哨响慢慢平息了下来。
米兰带着2比1的优势返回更衣室。
而等待着米兰核心三人组以及乔瓦尼的，是站在更衣室中央似笑非笑的主帅切萨雷。
第219章
主帅切萨雷在简单布置完下半场的战术后，把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和乔瓦尼四个人叫出了更衣室。
四人贴墙站成一排，视线默契地避开了面前的主教练。
“原来你们还怕被我骂吗？”切萨雷抱着胳膊，语气温和地说道，“刚才在场上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乔瓦尼身上。
“乔，你先说说吧。”切萨雷点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