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65)

2026-10-14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大乱。

  他猛地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抬头望着灰蒙蒙飘雪的天空,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纷乱。

  李循沉默地跟过来,站在他身边,同样抬头望天,没有追问。

  细雪无声落下,很快在肩头、发梢积了薄薄一层。

  郁雾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李循的手腕。

  李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郁雾。

  郁雾却已松开了手,转身快步朝暖阁走去,背影带着一丝仓促。

  李循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短暂触碰的微凉与力度。他眸色深深,抬步跟上。

  回到暖阁,炭火带来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李循用干燥的布巾细细擦去他头发和脸上的雪水,又将自己的大氅解下,裹在他身上。

  郁雾没有抗拒,甚至有些怔忡地任由他动作。

  重新坐下,热茶驱散了寒意。

  暖阁里炭火哔剥,茶香氤氲,窗外雪光梅影,静谧得不真实。

  郁雾捧着茶杯,望着窗外依旧纷扬的雪和静默的红梅,心绪难平。

  望着窗外的雪景,忽然极轻地哼起了一段旋律。

  是大学时代,他们班级毕业大合唱的曲子。

  歌词他记不全了,只依稀记得一些碎片:

  “纵此生也不过百岁何必沾染愁滋味…”

  “此生爱恨有几回,何必落得一声悲……”

  他哼得很轻,断断续续,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呢喃。

  歌声在安静的暖阁里低回,混杂着窗外落雪的微响,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与恍然。

  那时青春正好,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离别是成长的序曲,伤感却也充满希望。

  而今,他身陷这异世深宫,未来如同窗外被大雪覆盖的道路,模糊不清,唯一的“同行者”,却是这个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闯入他生命的李循。

  他这一生,现实世界是戛然而止的悲剧,游戏世界是荒诞不经的重生。

  他还能去哪里呢?现实回不去,这古代世界,除了李循身边,他还能依靠谁?

  皇帝的大腿,难道不是最粗最稳的那一根吗?

  理智告诉他,依附李循,是最安全、甚至是最明智的选择。

  情感上……他分不清那复杂的纠葛里,有多少是习惯,有多少是无奈。

  他这一生,竟会与一个帝王,以这样的方式捆绑在一起吗?.

  郁雾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哼出了声。

  李循原本在静静品茶,当那陌生而奇特的旋律传入耳中时,他敏锐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郁雾的侧脸,那清俊的眉眼笼罩在淡淡的愁绪和追忆之中,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飘向了某个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李循的心微微沉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更强烈的占有欲覆盖。

  他不要兄长沉浸在过去或虚幻的远方,他要兄长的现在和未来,都只有他。

  李循放下茶杯,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

  “这曲子……”李循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好听。词也好。”

  郁雾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抿了口茶,掩饰般说道:“随口哼的,记不清了。”

 

 

第81章 宴会第一次露面

  李循将下巴轻轻搁在郁雾的肩头,嗅着他发间干净的气息,心中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

  李循收紧手臂,在郁雾耳边极轻地、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低语道:“兄长,你看,这雪,这梅,还有我……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郁雾没有回答。

  除了李循,他在这个陌生世界还能依靠谁?

  李循的偏执固然可怕,但他的确将自己视若生命,给予了他极致的安全与庇护。

  而自己,似乎也正在可悲地习惯,甚至……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专注与温暖。

  屈服于现实吗?

  窗外,雪落无声,红梅静放。

  暖阁内,炭火噼啪,茶香袅袅。

  回宫的马车上,郁雾靠着车壁,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后街景,神情平静。

  李循坐在他对面,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马车驶入巍峨宫门,将雪后的旷野与梅香隔绝在外。

  冷宫小院依旧是被精心维护的孤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郁雾的日子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他与李循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平静水面之下,潜流从未停息。

  腊月二十三,小年。

  边关传来捷报,镇守北境的抚远大将军江敛大破扰边残部,奉旨回京述职,并押送部分战利品及……他刚满三岁的幼子,江枫。

  这消息在朝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将幼子送入京中“伴驾”,名为天恩浩荡,实为心照不宣的质子。

  然江敛此举,亦是向皇帝表明绝无二心的坦荡。

  李循特旨命礼部筹备宫宴,为江敛接风,亦令在京四品以上官员皆需携家眷出席。

  李循比往日更忙了些,但依旧雷打不动地晨昏必至。

  这日傍晚,李循回来时,身后吴公公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

  “江敛年后回京述职,会留到上元节后。”李循示意吴公公将衣物放下,对郁雾道,“他是镇北将军,手握重兵,于社稷有功,又是旧识。我打算在除夕宫宴后,另设小宴,专为他接风洗尘,朝中重臣皆会列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郁雾脸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兄长也去。”

  郁雾正在翻书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些时日,他几乎被隔绝在所有宫廷活动之外,李循也从未提过要他出席任何公开场合。

  “我去……合适吗?”郁雾放下书,语气平淡。

  以什么身份?一个来历不明,被皇帝藏在深宫的男子?

  “有何不合适?”李循走到他面前,拿起那套衣物展开。

  是一件月白色绣银线云纹的锦袍,配同色腰封,料子华贵却不张扬,款式介于正式与常服之间,显然是精心设计。

  “江敛不是外人。至于其他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见兄长,如见朕。”

  这不仅是出席一场宴会,更是李循要将他正式推到朝臣面前,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与地位。

  郁雾看着那套衣服,一时无言。

  除夕宫宴,宏大而隆重。

  大殿内灯火通明,笙歌鼎沸,珍馐罗列。

  文武百官按品阶端坐,携着精心打扮的家眷,殿内暖香浮动,珠光宝气,却难掩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

  原因无他,龙椅之侧,那张从未有过的,与御座并排而设的紫檀木蟠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外罩银狐裘的清俊男子。

  没有介绍,没有解释。

  皇帝只是携他入殿,让他坐在了那个位置,然后平静地扫视全场,说了句:“开宴。”

  举殿皆惊。

  无数道或明或暗、或惊骇或探究或不解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向那个陌生的身影。

  窃窃私语在音乐间隙低低蔓延。

  郁雾端坐在那万众瞩目的位置上,脊背挺直,面上维持着平静,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

  李循甚至亲自为他布了一次菜,斟了一杯酒,动作自然,却让殿内的抽气声几乎压过了乐声。

  就在这时,殿外通传:“抚远大将军江敛到——”

  一身戎装未除、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武之气的江敛大步进殿,身后跟着一个被乳母抱着的,裹得圆滚滚的小团子。

  他目不斜视,行至御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江敛,叩见陛下!”

  “江卿平身。”李循抬手,语气比对待其他臣子多了几分真切的和煦,“一路辛苦。赐座。”

  江敛比起以前的稚嫩,面容被边关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肤色黝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沙场悍将的凛冽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