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糊地想,原来这就是彻底拥有一个人的感觉,也是彻底交付自己的感觉。
激烈,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上对方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平息。
李循并未出区,只是依旧将郁雾牢牢拥在怀中,细密地吻去他眼角因极致的快感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低声呢喃着爱语与安抚。
郁雾累极了,浑身酸软,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意识却奇异地清醒。
他靠在李循汗湿的胸膛上,听着对方和自己同样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鼻端是情事过后特有的麝香气息和李循身上熟悉的味道。
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或恶心。
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
“睡吧。”李循的声音带着饱足后的慵懒与温柔,轻轻拍抚着他的背,“我在这里。”
郁雾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第90章 婚后
册立君后与太子,如同两颗巨石投入大周朝局的深潭,激起的波澜在李循的铁腕控制下,表面渐渐平息,暗流却从未止歇。
但李循并不在意,他有足够的能力和时间去理顺朝堂,巩固权柄。
而郁雾,则渐渐适应了君后这个特殊身份下的生活。
他并未如传统皇后般管理六宫,事实上也无宫可管,李循的后宫形同虚设,唯有宸安宫是他的领地。
大多数时候,他读书、习字、作画,偶尔在李循的陪伴下出宫微服,看看市井烟火。
更多的心力,则放在了那个新来的小太子,李璟身上。
李璟是个很乖的孩子。或许因为从小缺乏父母关爱,又骤然来到这深宫,他敏感而胆小,总是用那双酷似李循的、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人。
但他又异常聪慧,学东西很快,只是不敢主动表达。
郁雾对他,有种怜惜。
他们都是被命运抛入这深宫的异类。
宸安宫偏殿的书房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和点心甜糯的气息。
郁雾教导李璟的方式,也带着现代教育的痕迹。
尊重孩子的天性,鼓励他提问,犯错时耐心解释而非严厉斥责。
李璟起初还很拘谨,但在郁雾温和持久的陪伴下,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露出属于三岁孩童的天真笑容,甚至会主动伸出小手,拉住郁雾的衣角。
此时,郁雾坐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启蒙的图画书。李璟穿着小小的杏黄色太子常服,被乳母抱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郁雾面前,奶声奶气地行礼:“璟儿给父君请安。”
虽然郁雾让他叫叔叔,但宫规森严,在正式场合,李璟必须称呼“父君”。
私下里,郁雾也不再坚持,由他去了。
“璟儿过来。”郁雾温声招手。
李璟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边,被郁雾抱到榻上坐好。
“今日我们学什么?”郁雾翻开一本画着简单花草虫鱼的彩绘本。
“花花。”李璟伸出小手指着上面的牡丹。
“对,这是牡丹花。”郁雾耐心地指着旁边的字,“跟我念,牡丹”
“牡丹” 李璟学得很认真,口齿尚有些不清,但模样可爱。
“璟儿真聪明。”郁雾摸摸他的头,拿起一块松子糖递给他作为奖励。
李璟接过糖,并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郁雾一眼,见郁雾点头,才小心地放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郁雾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微软。
这个孩子,本应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却因命运和李循的选择,早早背负了太子的重担,养成了如此谨慎的性子。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这深宫之中,尽量给他一些属于孩童的温暖和快乐。
“来,我们再看看这个,小蝴蝶……”郁雾继续指着书页。
李循处理完上午的政务,信步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阳光静好,他的兄长,不,他的君后,正耐心地教导着他们的儿子,眉目温和,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而那个小小的孩子,依偎在他身边,听得专注,偶尔因得到夸奖而露出腼腆却真实的笑容。
心中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被这温馨的画面熨帖得无比柔软。
他没有立刻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倚在门边,看了许久。
直到郁雾抬头,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郁雾微微一怔,随即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如同春日融冰。
李循也笑了,迈步走了进去。
“父皇!”李璟看到他,立刻从榻上滑下来,像模像样地行礼,小脸上带着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李循弯下腰,难得地伸出手,揉了揉李璟的脑袋:“免礼。功课学得如何?”
“父君在教璟儿认花花和蝴蝶。”李璟一板一眼地回答。
“嗯,要听父君的话,好好学。”李循直起身,目光却始终落在郁雾身上。
郁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你怎么来了?政务处理完了?”
“嗯,想你们了,便来看看。”李循很自然地在郁雾身边坐下,手臂环过他的腰,姿态亲昵。
李璟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父皇与父后之间的亲密。
郁雾推了他一下,低声道:“孩子在呢。”
第91章 日常
李循不以为意:“璟儿是我们的孩子,让他早点习惯,也好。” 他看向李璟,语气难得温和,“璟儿,你说是不是?”
李璟懵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习惯什么,但父皇说的话,总是对的。
郁雾无奈,却也由他去了。
他拿起另一块点心递给李璟,转移话题:“饿不饿?吃块栗子糕。”
一家三口虽然关系特殊,就这样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分享着简单的点心,进行着平淡却温馨的对话。
李璟毕竟年纪小,玩了不多时,便有些困倦,被乳母抱下去午睡了。
殿内只剩下两人。
李循将郁雾揽入怀中,下巴搁在他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
郁雾靠在他胸前。
是啊,真好。
他们之间,除了那不容于世的情爱,似乎又找回了当初在冷宫时,亦师亦友,彼此探讨的默契,只是如今更加平等,也更加亲密。
夜晚,
最初的激情沉淀下来,变成了更加绵长深沉的亲密。
李循必要将人紧紧拥在怀中才能安睡,亲吻和触碰是每晚的必修课。
郁雾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或僵硬。
他开始习惯李循的气息和温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了外界的风雨。
朝中关于“男后”的非议从未真正停止,但在李循的铁腕和江敛等实权派武将的明确支持下,始终未能掀起大浪。
过继太子李璟的存在,也安抚了相当一部分担忧国本的大臣。
郁雾的温和、低调、以及对太子的悉心教导,也渐渐改变了部分人对他的观感,至少,他并非祸国殃民的妖孽。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御花园的桃李再次盛开,如云似霞。
郁雾牵着已经长高了不少、神色也开朗许多的李璟,在花树下漫步。
李璟已经能背不少诗句,正奶声奶气地背着一首咏春的诗。
李循处理完政事,寻了过来。他挥退宫人,走到郁雾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
“父皇!”李璟看到他,眼睛一亮,规矩地行礼。
李循点点头,难得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背得不错。”
李璟开心地笑了,又跑去追一只蝴蝶。
郁雾看着孩子欢快的背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累吗?”李循低声问,手指摩挲着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