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28)

2026-10-16

  「nono」:楼主你快回来啊!好几天没见,想念你!

  「哈士奇」:牠这么久不冒泡,该不会是前两天雷雨停电那会儿做了什么犯规的事,被特策处那帮家伙给抓了吧?

  「nono」:有吃有喝的能有什么想不开去招惹特策处?

  「哈士奇」:不过说起特策处,听说他们最顶尖的那个精锐小组突然全员被调走了,还把‘索多玛之眼’给查封了,大快狼心!

  厄琉斯对他们聊的内容毫无兴趣,自顾自地编辑了一条新回复发了出去:

  「匿名恶魔」(楼主):人类说他要参加Alaya的器官机械化项目,这个有什么好处,做这个手术有什么风险?他不是在隐瞒什么。

  「nono」:你回来了!!

  「哈士奇」:人类的器官那么脆弱,是该换换了。不过他们不是没有成功过吗?

  「匿名恶魔」(楼主):人类说他体质好,成功率高。

  「nono」:听说那个项目会给支援者很多物质补贴,看你之前的描述,你的人类应该不缺这些东西才对啊

  「bloodblabla」:小恶魔,不要被短寿生物的迷魂汤灌晕了,人类几千年的历史都是由不同的谎言构成的,最后是谁上手术台还不一定呢。对于Alaya那种人工智能,它生产的机器人电子传感器有限,恶魔的眼睛构造刚好能够弥补这一点,说不定,那个人类只是想骗你的眼睛。

  「匿名恶魔」(楼主):我没有闻到欺骗的味道,我觉得他不会这样做。

  「哈士奇」:就是,你别瞎说,他们可是恋人关系。

  「bloodblabla」:我实在难以想象,那样短命又脆弱的种族,究竟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几十年里,毫无负担地变心无数次的?现在他们为了合理化自己的滥情居然还搞出了开放式关系。

  「nono」:感情只是阶段性的陪伴,随着人类的成长,每一段相爱都有意义,追求永恒的爱反而是种畸形。而且!

  「nono」:爱,是不能与怀疑共存的!

  「bloodblabla」:听着好熟悉的话……你是一只丘比特!??滚出去。

  「nono」:打这么多字,不就是还没走出前任的阴影吗?赶紧停止表现得像一只被甩了八百年的悲情蝙蝠。

  再往下的评论区毫无悬念地吵作了一团。

  厄琉斯盯着手腕上的腕脑,狭长的金瞳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天,厄琉斯偶尔会趁着时卯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牠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走,也许是公寓里待久了闷得慌,也许是想给时卯找点什么,反正牠回来的时候,手里总会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只不知名蟾蜍的眼球,虹膜上还连着一截透明的神经,被牠用一片干净的叶子仔细包着;有时候是一小块不知名异种的鳞片,锋利得像刀片;还有的时候是半截微微抽动的触角,被牠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时卯每次看到这些离奇的礼物,都会忍不住想,牠究竟是怎么在应许城里挖出这么多异种的,好像它们是遍地生长的野草似的。

  但时卯从来没有扔掉过,他会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特意找人定做了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展示柜,把那些东西一个个清理干净,用特殊树脂封存,裱在黑色丝绒衬布上。

  柜子摆在客厅的角落里,暖黄的射灯打下来,诡异的残肢断眼们显出一种博物馆标本般的美感。

  厄琉斯看到那个柜子的时候,金色竖瞳微微睁大,牠凑过去,尾巴在身后微微甩动,盯着里面那些东西看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微哑的声音贴着玻璃传过来:

  “真漂亮……肯定有人像你这样,把我的心脏和尾巴都裱了起来。”

  时卯正在倒水,手一抖,水洒了一桌。

  “……对不起。”时卯放下杯子,“我不……”

  厄琉斯转过头打断他:“很酷对吧?算他们有眼光。”牠的三角尾巴尖得意地翘起来,“你喜欢这些,我下次再给你抓。”

  闻言,时卯顿时亮起了星星眼,刚才的隐忧一扫而空。

  “嗯,你真好。”他十分配合地奉上夸奖,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亮得像盛了整条星河。

  厄琉斯的目光定格在他脸庞上,一时竟移不开眼。

  *

  应许城是一座依海而建的城市,背靠着一条红色的巨型山脉,每到这个月份,水汽撞在山脊上无法散去,化成连续数周的雷雨。翻过那座山脉,仅仅几百公里之外,就是滴雨不下,终年被黄沙与酷热笼罩的中央谷地州沙漠。

  说起来,虽然厄琉斯的身体构造几乎是为沙漠量身定做的,比如那对酷似沙漠猎豹般便于在沙地奔袭的利爪,贴伏且极短的红色皮毛,干燥的沙漠对牠而言更是个天然的豪华猫砂盆。

  但比起干旱的中央谷地州,应许城其实反而更适合牠生存。

  干旱带来危险与饥荒,而雨季带来新生与丰沛的猎物。

  空气中的湿度开始升高,潮湿与泥土腥气顺着窗缝与排风口灌进公寓,与此同时,厄琉斯的角开始生长了。

  这一次比上次剧烈得多,断骨处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髓腔里攒动。

  牠的手按在头上,指甲扎进角根周围的肉里,漫无目的地抠抓,鲜血很快渗了出来,但角比他的指甲更坚硬一些,指甲在剧烈的摩擦与撞击下崩开,折断在硬骨上。

  指甲断裂的痛感微不足道,牠又试图用角蹭墙。

  “刺啦——”

  墙皮被刮下一大片,摩擦刺激了不断扎根的新生骨肉,奇痒愈演愈烈,牠喉咙里溢出低哑且如同兽类的喘息,横瞳急剧扩散,变成一片圆润漆黑的深潭。

  时卯从卧室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满地狼藉。

  恶魔额头两侧与角根相连的皮肉被牠自己抓得血肉模糊,露出了底下惨白的骨头。

  鲜血顺着面颊淌下,牠似乎毫无察觉,依然用断角一声声撞击碾磨着水泥墙面。

  “别过来……”厄琉斯的声音哑得不成句子。

  时卯停在了几步之外。

  恶魔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横扫而过,砰的一声,实木茶几被拦腰抽断。

  “上一次,你好像没有这么痛苦。”

  时卯的嗓音有些干涩,他看着痛苦挣扎的厄琉斯,轻声问:“是因为喝了我的血的缘故吗?……让我帮你,好吗?”

  厄琉斯背对着他,费力地扭过头,看向他的方向,牠的横瞳半眯着,视线里一片模糊的光团。

  但牠依然就这么固执地看了许久许久,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起伏,而后牠忽然趴了下去。

  为牠定制的睡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碎了。

  厄琉斯的动作就像一只伸懒腰的猫,两只前臂折叠着垫在脸下,拱起脊背,臀部和尾巴高高翘起,绷紧的肌肉微微震颤,牠侧过头,眼皮也不眨一下地盯着时卯。

  撕裂的睡裤挂在紧绷的脚踝上,丝毫遮不住那些张扬而原始的线条。

  时卯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但他很快还是看向了牠的眼睛。

  恶魔的瞳孔漆黑而毫无焦距,像两口深井,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四周的光线,连带着时卯的呼吸、心跳与理智,统统拽了进去。

  他慢慢朝那只摊开在狼藉里的恶魔走了过去。

  草莓是一种很古老的水果。

  历经漫长时光的演变,如今它衍生出了无数复杂的变种,但无论基因如何交错改写,它始终固执地保留着最初的本貌,拥有饱和度极高的果肉,鲜红、饱满,皮肉之下充盈着几乎要溢出来的丰沛汁水。

  在应许城的一些特定餐厅里,主厨们会用钝器将那些脆弱娇嫩的鲜红果肉碾碎,让粘稠酸甜的鲜红果汁肆意迸溅。

  有些强调原始感或手作感的高级餐厅,主厨们更习惯直接伸出双手,去感知到果实皮肉下蕴藏的成熟与新鲜。

  用指甲掐断草莓顶部的果蒂,掐入与果肉交界处,微酸的鲜红汁液就会立刻涌出来,沿着指缝一点点渗开,随后投入浓郁的椰乳中,混合着煮至半透明的西米和红西柚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