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恶魔」:我的人类是性冷淡怎么办?
「nono」:桶里那个恶魔是你吧?在我的船上到处乱跑,我的客人全在投诉!结果你们倒是跑得挺快!
「bloodblabla」:啧,没想到那个人类还挺能装的。
「哈士奇」:什么什么?
「bloodblabla」:我之前不是给你发了一堆教学视频?你没用上?
「匿名恶魔」:但是他好像从来都不主动。
「bloodblabla」:你完了,你沦陷了。
厄琉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转而盯着时卯看。
人类正无比认真地盯着电视。
厄琉斯顺着他的视线瞥向屏幕,眉梢一挑,主持人是个长相十分周正帅气的雄性人类,看着像有一部分东方血统,模样生得风流,嘴角还缀着一颗惹眼的美人痣。
牠的尾巴不耐烦地来回晃了晃,时卯一无所觉,看得聚精会神。
恶魔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腕脑,在刚才的贴子里飞快叩下一行字:【他不仅不主动,现在还在当着我的面盯着别的人类看。】
论坛底下一阵鸡飞狗跳,「bloodblabla」迅速回复:【哈!果然,人类要装不下去了!】
恶魔关掉界面,转过头,发现时卯甚至还看得更入神了些。
厄琉斯终于按捺不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下巴,掰过他的脸。
“他比我好看?”
恶魔俊美无匹的脸在眼前放大,时卯被猝不及防的近距离美颜暴击震得一愣:“……不是,呃,他?”
厄琉斯心里愈发烦躁,视线微垂,目光落在时卯被自己不小心捏得有些泛红的下巴上,动作微微一顿。
手指僵硬地松开,厄琉斯缩回手,盘腿缩在沙发另一边,独自生起了闷气。
时卯凑过去,抓过一只耷拉着的猫爪子按在自己大腿上,捏了捏粉红色的肉垫,按着爪背把锋利的爪尖挤出来,又看着它慢吞吞地缩回毛茸茸的爪缝里。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播报的背景正播放着一段私人游轮的全景画面,甚至截到了几秒鱼人在甲板上撕咬吃人的血腥镜头,估计是有记者混上了船,恰好抓到了独家头条。
见时卯居然还往电视那边瞥,厄琉斯眉梢一拧,另一只脚爪子毫不客气地抬起来,摁在了时卯脸上,盖住了他的视线。
“唔……”
里面床头柜上放的注射器和安眠药就是汪汪打算自杀用的,但他一直犹豫着下不去手,结果警报响起来了,他忽然就坐了起来。这让他发现,原来自己好像还不是那么想死掉(也或许是没有自杀的勇气),一直希望有什么人事物能够拉他一把,结果他就等到了喵喵。
——让我们偷看一下时卯的腕脑——
应许城小绿书,
【求助】捡的恶魔不喜欢穿衣服怎么办?
『楼主(匿名)』:如题。前阵子在家里进了一只恶魔,很大只!超超超超超级漂亮,超超超超超级可爱!但是牠不喜欢穿衣服,总是在家里晃着铃铛走来走去。这让我很难过(身体上的),虽然我可以去洗冷水澡,但我觉得这是不是会对身体不太好?毕竟我还是要用的。各位有什么驯服异种/让非人生物乖乖穿衣服的经验吗?
「画饼充饥营养不良」:让我看看怎么一回事?等等,这是能随便在家里捡到的东西吗??还有“晃着铃铛走来走去”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按时打卡的有机废料」:你这个“不穿衣服”的恶魔……牠身材好吗?(不是)不过洗冷水澡确实对前列腺不好,建议你不要超超超超超级了,建议你直接炒炒炒炒炒炒炒(不是)
「嗑到了但我不说」:有没有可能牠是在诱惑你呢?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匿名 - 楼主」:可是牠的眼神特别纯洁(好吧其实我也看不太出来牠的眼神,因为牠通常都没有什么表情),而且有时候牠还会发出那种闷闷的咕噜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要是我明天还要上班!再洗冷水澡我真的要感冒了!
「应许城精神病院主治医师」:又疯了一个。
「Alaya网络公安巡逻小队长」:(该帖已被管理员封禁。)
第29章 猫要出门[
时卯无奈地将牠的爪子稍稍推开一些, 哭笑不得道:
“这个主持人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厄琉斯默默把脚爪子放下来,顿了顿,补充道:“你比他好看。”
“我母亲当年是用试管技术筛选的基因, 在那一批培育的胚胎里, 我是被挑选出来的外貌显性表达最好看的一个孩子。”嗯,没错,时间是个颜控。
“……所以这个男人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的,但是他并不在意,那只是一场交易。”这是一句实话。
应许城是一座在风暴里侥幸苟存的城市,城市居民的内心是矛盾的,他们一边庆幸自己安稳地待在乌托邦里,一边心知肚明未来的绝望。
城市建立一百余年,普通人每天把所有精力都消耗在工位上, 却只得到勘勘维持生计的工资, 黑户要缩在贫民窟里每日防范巡逻队的搜捕, 各个行业的寡头垄断了市场,议员们为了选票不择手段,似乎大家都知道除了Alaya没有人是真的为了城市的未来而努力, 可Alaya始终只是一个人工智能。
但谁也没有逃离的退路,高墙之外是蛮荒的废土, 充斥着漫天辐射、畸变怪物, 还有比兽类更残忍的人类势力。
对于一个长相与身材都能转化为红利的主持人来说, 这笔买卖一本万利,他也并不需要承担任何生育损失, 就可以借此一步登天, 坐稳新闻界前辈的位置,虽然官方新闻社只有Alaya独大, 其余都是具有娱乐性质的私家报社,但这个圈子开出的待遇,也远非绝大部分普通人所能想象。
时卯见厄琉斯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本着社交礼仪逻辑出言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也并不在意。因为我空闲的时间很多,总是看一些灾难前时代的书籍和纪录片,在那个时代的自然界里,绝大多数动物本就是不需要父亲这个角色的。”
厄琉斯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担心,我没有闻到难过的味道。而且我也没有父母,我诞生的时候就是一个魔。”
“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厄琉斯脸上的肌肉在一瞬间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停滞,就好像突然忘记了怎样去模仿人类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牠忽地长腿一跨,坐在了时卯的身上,鉴于牠现在形同虚设的穿着,时卯刚刚在心里默念的清静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时卯垂下眼,耳朵通红,眼巴巴瞅着:“……你、你不能突然这样……每次自己吃饱了就不管了,还……明明吃饱了还要这样……”他乱七八糟地抱怨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厄琉斯愣了愣,慢吞吞地低声道:“吃饱了我也可以继续吃。你想在哪?你给我搭的模拟游戏舱里,藏酒室里,还是泳池里……都可以,衣帽间也行,我喜欢冬天的衣帽间。”
牠顿了顿,把脸凑地更近了些,低声补充道:
“——只要你想。”
时卯心花怒放:“真的吗?我想要就可以吗?”窗外的霓虹在他眼里烧制成一片流动的彩绘玻璃,又映进了恶魔的眼里。
于是,这盘自找麻烦的“红丝绒蛋糕”,最终如它所愿地被搬到了家里的各个角落。
浓郁的内馅与奶油顺着地面一路滴答,整间屋子都被它搞得狼藉一片,直到它化成了一滩软泥,并开始发自内心地后悔起自己几个小时前的狂妄发言时,才发现似乎连求饶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
蔚蓝集团,
法布尔从床上醒来,他的室友们已经穿好了衣服,不过没有一个人同他搭话,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就像一具具上好了发条的木偶,漠然地走出房间。
这间宿舍里没有窗,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里挤着三张床,但设施一应俱全,独立卫浴、一体化厨房、新风空调,限量供应的纯净水。这栋宿舍楼的位置也很不错,窗外就能看到应许城漂亮的夜景,那些悬浮车道的每一个转弯角度,都是为了让这座城市的繁华显得更加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