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51)

2026-10-16

  时卯一愣, 他迟疑了下, 道;“……法乐蒂丝?”

  法乐蒂丝:“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时卯迟疑了半秒, 神色淡了下来:“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男友马上就要回家了,把前任留在家里实在不妥, 虽然她应该算不上什么正牌前任, 只是他六七岁时懵懂喜欢过、而后又被单方面甩掉的童年玩伴罢了。

  法乐蒂丝抬了抬眼:“你最近正为了乔的事焦头烂额吧?看来那时候我们还太小了,你对我可真是一无所知, 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我的名字是法乐蒂丝·考夫曼,我的父亲,——乔·考夫曼。”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时卯就这样把危险的前任放进了家门,现在,他的正牌男朋友正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法乐蒂丝倒是显得格外惬意自在。她身后站着几个严阵以待的保镖,自己则优雅地靠在沙发上,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眼神轻飘飘地打量着厄琉斯:“厄琉斯,好久不见。”

  厄琉斯盯着她,金色的兽瞳微微收缩,过了许久,才带着冷硬的沙哑声腔吐出一句:

  “我见过你?”

  法乐蒂丝眨眼的速度十分缓慢,她似乎对恶魔的威胁毫无察觉,“都说畜生养不熟——”她迎着厄琉斯吃人般的目光,好整以暇地补充道,“当初要不是有我,你怎么可能从那个地方跑出来?”

  时卯连忙握住厄琉斯的手腕,把牠留给自己的手轻轻接了回去,随后叫来家务机器人:“方方,报警。”

  法乐蒂丝脸色不悦地打断他:“当初我父亲抓到了它,要不是我故意放松了守卫,它哪来的机会逃走,又怎么可能碰到你?你应该感谢我。”

  恶魔的嘴角咧出一道夸张的弧度,身体缓缓前倾,蓄势待发。

  法乐蒂丝抬手拦下身后准备拔枪的保镖。

  时卯顿了顿,安抚了一下厄琉斯,又嘱咐方方做一杯热牛奶,再切一点生猪肉片。

  法乐蒂丝:……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

  时卯忙完后,才想起来法乐蒂丝:“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法乐蒂丝无语,组织了好半天语言:“起初我只是想来看看,让我父亲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老熟人。

  看来你和小时候大不一样了,居然狠得下心把自己的心脏都换成机器,跑回去抢家产。既然时西重现在这么看重你,不如我们来做笔交易,你收过我的名片,该知道蔚蓝集团是我的。

  只要你把这只恶魔还给我,我名下的的项目,你可以随便挑。”

  厄琉斯叼着猪肉片愣了下,牠的耳尖朝着时卯的方向耷拉了一小截。

  法乐蒂丝的话还在继续:“有了我的助力,你——”

  时卯摸了摸厄琉斯的手指,触感有些发凉,他立刻打断了法乐蒂丝的话:“你等一下。”然后他叫方方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两度,又拿过一条发热毯盖在厄琉斯身上。然后,他才重新转过头:

  “我不需要你这些破烂。如果你是来谈交易的,那么先做好基本调研是常识,看来你的智囊团不够专业,厄琉斯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交换的筹码,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你可以走了。”

  厄琉斯的耳朵又转了回来,牠以前都没发现自己这么好哄。

  法乐蒂丝:“……”

  时卯看着厄琉斯,把牠压在屁股底下,看起来不太舒服的尾巴揪了出来,旁若无法乐蒂丝地摘下上面的尾巴套,递给方方去清洗。

  法乐蒂丝快气死了,这人是不是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时卯,我开出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难道你觉得这些还不够填饱你的胃口?价钱都是谈出来的。我们甚至可以协议联姻,开放式关系,就算你有喜欢异种的特殊癖好,我也不会干涉,只是利益上的结合,仅此而已。”

  她看了一眼厄琉斯:“或者,等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们可以单独细谈。”

  “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请你现在就离开我的房子。”

  家务机器人方方滚着轮子凑了过来:“主人,需要报警吗?”

  法乐蒂丝脸色一冷,见利诱行不通,便直接换上了威胁的口吻:“前几天你应该被狙击手盯上了吧?每天活在危险里,担惊受怕,就为了一只恶魔,值得吗?”

  时卯:“方方,报警。”时卯不语,只是一味地想要报警。

  法乐蒂丝赶忙抬手拦住他:“等等,我也并不希望这只恶魔重新被我父亲掌控。”

  时卯皱眉。

  法乐蒂丝深深地打量着时卯,目光扫过他的每一个微表情,试图找出一丝一毫虚张声势、又或是借机抬价的破绽。

  可是她似乎一无所获。

  时卯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它在我父亲那里都遭遇过什么。

  法乐蒂丝将时卯倏而紧缩的瞳孔收进眼底:“让我告诉你吧,我父亲发现了它怎么折腾都死不了,即便是在恶魔这个种族里面也是极其耐折腾的绝佳材料,就把它锁在实验室里,用钝刀硬割断它的脊髓,用强酸毒素剥蚀它的内脏,看着它在绝望中抽搐咽气,再等待伤口在血泊里愈合复活。”

  时卯的脸色一点点褪去了血色,攥着厄琉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侧过脸看向厄琉斯,然而这只恶魔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叫人完全看不透牠内心的想法。

  法乐蒂丝继续道:“接着,是下一次。被虫群一点点啃噬干净、窒息淹死、浇上汽油焚烧……凡是你能想到的所有的死法,它——”

  “闭嘴。”

  厄琉斯缓缓开口,眼睑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法乐蒂丝的脸。

  法乐蒂丝全然不以为意,她瞥了眼时卯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

  厄琉斯的脸色阴沉下来,双瞳缩成圆点,眼底凶光毕露。

  法乐蒂丝身后的保镖“刷”地拔枪对准了牠。

  “把枪放下!”

  时卯倏然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挡在厄琉斯身前。

  方方眼睛里的灯光再次闪了闪,重复道:“主人,需要报警吗?”

  时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你贸然到访,甚至在你父亲做出过这样的事情之后,还敢拿枪对准我的伴侣?趁我还能忍住没对你动手,立刻滚出去。”

  厄琉斯金点一样的眼珠子滞涩地向下一动,露出了大片上三白,深深瞥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卯一眼,紧接着,眼珠再次转了回去。

  诡异的气氛在客厅里弥漫。

  剑拔弩张之时,法乐蒂斯身侧的保镖腕脑一闪,接到了什么信息似的,神色不太好地附在法乐蒂丝耳边密语了几句。

  法乐蒂斯的脸色变了变,她抬手示意保镖收枪,临走前,目光深深地从时卯脸上扫过:“时卯,无论你信不信,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和你的立场是一致的,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关门声落下,客厅里重新只剩下了时卯和厄琉斯。

  时卯始终保持着那个背对着厄琉斯的姿势,迟迟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不看我?”恶魔的声音从高处传来,牠居高临下地垂着头,死死盯着时卯纹丝不动的后脑勺。

  厄琉斯一直以来最想避开这样的场景。

  草原上的雄狮需要拥有威风凛凛的姿态、漂亮的皮毛与勇猛的力量,才能拥有自己的狮群,才能获得雌狮的青睐,没有谁会对一只可怜兮兮、毛发脏乱打结、深陷绝境且被人折磨过的垂死野兽另眼相待。

  以前还能半遮半掩着,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牠觉得这样就很好。

  牠忍不住低俯下来,凑到牠的颈侧,想要闻一闻他此时的气味与情绪。

  又是一种牠没有闻到过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