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64)

2026-10-16

  牠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是新闻频道,主持人面色古怪:

  “今日凌晨,警方接群众举报,在市中心广告牌上解救下一名被高高挂了一整夜的男子,值得一提的是,这已经是本月第二起‘悬挂案’。

  据知情人士透漏,该男子此前因潜规则后辈及敲诈勒索,几日前刚被神秘人打断过腿。”,主持人说到一半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摆正脸色继续道:“目前,社会各界对于这位屡次出手的‘广告牌侠’身份众说纷纭……”

  厄琉斯又切换了一个频道。

  画面里,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议员正在痛斥蔚蓝集团所做的种种事情,时卯看他有点眼熟,似乎是他母亲的一个政敌,那个人是激进的“异种排斥派”,他言辞激烈,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手掌中心有一颗格外显眼的黑色的痣。

  众所周知,时卯是一个集齐各种心理疾病,并且些许厌世,喜欢窝在家里查阅各种资料和书籍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在传统手相学中,掌心落痣的人通常野心勃勃,在人类社会中,这样性格的人往往更受欢迎,容易在事业上取得成功,通俗来讲,就是比较有魅力。

  厄琉斯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人,专注得让时卯都要酸得冒烟了。

  当即搂住牠的腰:“你是不是报复我上次在电视里看拉斐尔看了好久?”

  厄琉斯微微一怔,随即收紧双臂:“我最近吃得太饱了。”牠的金眸在近距离下泛着晦暗的光,“忘记眨眼了。”

  时卯:“……”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自从时卯上一次说他吃醋了,厄琉斯没听懂之后,牠就特意去查了一下,然后把从网上学来的话现学现用,“他的发际线都后移了。”

  恶魔也是很挑剔的,牠们喜欢毛发浓密的,秃毛恶魔说明基因和能力不好,是会被孤立的。

  时卯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牠,但这种怀疑没能维持太久,厄琉斯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且牠有四条手臂,牠对着时卯一通乱撸。

  时卯很快就晕眩得像是个灌下一大桶精酿的酒鬼,醉醺醺地瘫软在恶魔的身上。

  当天晚上,厄琉斯的噩梦再次侵蚀上来。

  梦里的落脚点是一间脏污不堪的出租屋,墙壁上刻满了历任租客留下的划痕和涂鸦,桌板上有几只手掌大小的蜘蛛旁若无人地爬行,窗外是霓虹极彩与川流不息的悬浮车影。

  牠似乎非常饿,牠把自己塞到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垫上,闭上了眼睛,视线变得一片黑暗,锁孔里传来了锁舌转动声,而后一个年轻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厄琉斯?”年轻男人轻声呼唤着牠。“……厄琉斯?”

  厄琉斯清楚自己听见了,牠应该没有真正睡去,但不知道为什么牠没有睁眼。

  那个男人在牠旁边驻足了片刻,空气变得安静下来,许久,牠听见虚空中飘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喃喃:

  “对不起……我只能那样做。”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带着颤音的试探: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之后,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牠的血管被推了进来,冷意迅速蔓延到全身,牠就这样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牠的视野被切割成无数规整的方块——牠在笼子里,一个专门针对牠设计的特殊笼子,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擦碰,烫灼的剧痛就会从接触面上传来。

  一个更加成熟的男声从笼门外响了起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别折腾了,柯林斯把你卖给我了。”那声音顿了顿,“像你们这样的异种就是太蠢,数年生死同路又怎样?还不是说卖就卖了。”

  厄琉斯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毫无悲伤,或许在很久以前,在那个刚被关进笼里的那天,牠曾经感到过难过,但到了现在,牠已经记不清那种情绪了。

  这时,

  “厄琉斯?……厄琉斯?”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猝然响起,不停地呼唤着牠。

  听清这声音的瞬间,牠忽地升起一阵比过往的一切情绪都要剧烈的恐惧。

  那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似于绝望的惊怖,就好像牠是一个偷到了至宝的亡命徒,手心里捧着最渴望的温度,但无形中好像有一只巨手,随时都会伸出来将这一切都剥夺干净。

  又或许,此时此刻触手可得的幸福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而那个真正的厄琉斯,早就在几年前死在了那个笼子里。

  厄琉斯猛地睁眼,视线陡然撞进时卯一双蓄满担忧的桃花眼里。

  人类的脸似乎有些失去了血色,他贴得很紧,漂亮的眼睛紧紧锁定着牠,眼神里的焦灼和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第39章 敏感的猫[

  时间折回到睡前, 时卯把脸深深埋在厄琉斯的胸口,恶魔像一只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电热枕,他在牠的胸口抹了些助眠精油, 这样一来, 他们俩,尤其是他自己,今晚就能睡个好觉。

  不过时卯是个顽固的入睡困难户,闭着眼睛半天也睡不着,他干脆开始专心致志在恶魔的身上嘬草莓,恶魔睡得四仰八叉,一点儿都没有被影响到。

  时卯往下挪了挪,恶魔躺着的时候,脚爪子是朝上的, 而且脚板很长, 所以看起来就像反着翘着的第二截小腿, 时卯坐起来,捧着肉垫捏了捏。

  结果恶魔的腿忽然猛地一抖,肌肉在皮下绷紧, 抽搐着弹动了一下,一爪子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时卯还以为厄琉斯是被自己弄醒了, 索性盘腿坐在地上, 眼巴巴等着恶魔清醒过来伸手把他给捞回床上。

  可是等了好半天, 床上只传来恶魔不安分地来回翻身的声音,压根没有要坐起身找他的意思。

  时卯立刻爬了起来, 凑过去看向牠。

  恶魔像是被梦魇困住了一般, 牠在睡梦中躁动不安地辗转翻身,眉头紧紧绞在一起, 身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时卯伸出手,牠的睡衣都被浸得一片潮湿。

  不仅如此,任凭时卯怎样贴在牠耳边焦急地呼唤,恶魔都毫无反应。

  ……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时卯看着终于睁开眼睛的厄琉斯,担忧地问道,这很稀奇,恶魔几乎从来不做噩梦的,至少自从他们睡在一起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牠这样。

  恶魔似乎还处于恍惚中,牠怔愣了半晌,忽然一把抱住了时卯。

  时卯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为了避免再一次被拥抱进医院,只得伸手搂住牠的脖子,轻轻顺着牠僵硬的后背一下下轻拍着。

  “如果有一天,你要卖掉我的话……”恶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从喉咙里滚出了一串如同受伤野兽般“呜噜噜”的咽音,“可以先告诉我吗?”

  时卯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或许是厄琉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脆弱的样子,他愣了好一会,才急忙撑开距离,紧紧注视着牠的眼睛:“你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我在中央谷地州的时候,有个人类邀请我和他一起来应许城,他说这里没有赏金猎人,有安逸的生活,还有充足的食物,后来……”

  时卯眉头拧紧:“后来呢?那个人去哪了?”

  厄琉斯沉默了下来。

  “他伤害你了?”时卯追问。

  “没有。”厄琉斯横瞳微微一晃,不知道为什么,嘴硬道。

  “难道是白天电视里的那个人?中央谷地州很乱,从那里一路走到应许城,要跨越数千公里,况且应许城从来没有向外公开坐标,算上摸索路线、躲避战乱、灾害等等,你们走到这里,至少也要耗费两三年的时间。”

  “我在中央谷地州认识他的,认识很久了……”厄琉斯低低地开口,“刚遇见他的时候,他比现在的你还要年轻一些。”

  时卯语速急促起来:“他出卖了你?是不是?他把你卖给乔了?”

  厄琉斯顿了顿,继续嘴硬:“没有。”

  时卯一愣,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你为什么要为他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