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黑发青年闭着眼,蜷缩在漆黑的后备箱里,手腕朝后绑着,对面的人拍照时,特意将青年的垂着的发丝撩了上去,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卫寂单手死死攥着手机,眼神阴冷,面部表情控制不住地有些抽动,打下几个字。
[卫寂:你想要干什么?]
[“徐队”:猜猜我带他去哪了。]
[“徐队”:哥,别想着金盆洗手了,他要是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猜会不会把你送进去警局。]
[“徐队”:说好了要惩奸除恶,半途而废怎么行,你要是忘记了童年,我可以帮你想起来,哥。]
[卫寂:在哪?]
卫寂靠进座椅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等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里的冷意已经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界面上,对面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没一会儿,输入状态停了下来,像是把打好的字又删了,对方给他发来了个地址信息。
[“徐队”:哥,别紧张,我暂时不会动他。]
卫寂盯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地址,踩下了油门,车子加速驶入雨幕中,汇入主路川流不息的车流里,一路超车。
另一边。
藏在狭窄洗手间里的男人,坐在废弃的马桶上,发完了消息,脑海里描绘出卫寂气急败坏的神情。
他拉下口罩,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指节抵着唇,没忍住笑了笑。
凭他对卫寂的了解,恐怕现在已经在想好怎么弄死他了。
男人听着耳边的动静,估摸着喻书差不多已经搜完书房,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拿着电击棍,起身打开浴室的门,放轻脚步藏在拐角处的墙壁后面。
而喻书刚从书房退出来,在对面看了几个房间后,正拿着斧子小心翼翼地朝这边走。
一只黑猫从窗户台上跳了上来。
墨绿色的眼珠先是看了眼离得最近,站得笔直的两脚兽,甩了甩毛,显然是认识那男人。
而后,看见突然从书房里钻出来的陌生人,也就是喻书,下意识哈气,转而逃跑。
喻书偏了偏头:“猫?”
虽然是阴雨天,但毕竟是白天,屋里昏暗。
白光从灰蒙蒙的玻璃透进来,又被削弱了一层,便使得老房子里更加的阴暗。
此时,正对面,也就是刚刚猫逃跑的阳台上,横向推着的玻璃门开着。
喻书走近几步,还没完全靠近。
就从那玻璃门的反光处,看见了隐藏在墙角后的男人。
那人听见身后没了动静,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玻璃门上的反光,“哈”了一声,猛地从墙角冲出,朝喻书扑过来。
喻书早有准备,拿着斧头迎面劈下——
那人很高很壮,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来的肌肉鼓鼓囊囊的,皮肤黝黑,身手也很不错。
一双窄眼从帽檐露出来,兴奋地盯着喻书。
“没想到,你还有点身手在身上。”
男人手腕被斧子划破了皮,正顺着往下流血,但他毫不在意,像是感觉不到痛意似的。
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攥着喻书握着刀的那只手腕一撇。
左手从后腰抽出电棍抵在喻书的小腹上,松手的同时,“兹拉”一声,重物落地。
男人明显调低了档位,喻书只是浑身酥麻带着微微的痛感,浑身无力,但没有晕过去。
喻书摔在地上,睁着眼,侧脸蹭在地上,抹上了一层黑灰。
男人单膝蹲下,将他转过来平放着后,单膝落下,跪在他身边,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难怪卫寂能看得上你。”
“长得还真...”
男人脑海里转了一圈,勉强想出一个宫斗电视剧里常形容的词:“国色天香。”
喻书眨了眨眼,右眼眼睫毛上沾上的灰,遮挡了他的一部分视线,想通过眨眼将其弄下来。
男人盯着他单眨一只眼,掐着他的下巴,眯着眼,语气古怪道:“你这是在勾引我?”
喻书:......
男人嗤笑一声,说什么让他死心,他不喜欢男人。
而后将软趴趴的喻书扛起来,下了楼。
“带你去个好地方。”
----------------------------------------
第215章 都市传说27
男人从门后拿了把伞出来,按一下伞把手的位置,黑色的伞面便哗啦一下子撑开。
喻书被像扛猪肉一样扛着,小腹抵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抵得他十分不舒服,但又不能动。
刚踏入雨中,雨滴砸在伞面发出细密的响声。
喻书盯着,那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鹅卵石地面,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还是麻的。
顺着门前小径,一路往前,经过那喷泉上的小男孩雕像时,男人还刻意停了下来。
肩膀抖了抖,颠了颠肩膀上的喻书,示意他看:“没觉得这小男孩眼熟吗?”
“对,就是卫寂,你看过照片了,想必应该也是知道的。”
说完,男人语气不明地笑了声。
顺着老房子旁边的林荫小道继续往房子后院走。
在喻书的视角里,路七拐八拐的,走了约莫几分钟,就将人带到了大房子的后院。
两三米高的米白色围墙,墙皮被雨水侵蚀脱落,露出里面原本的水泥墙面。
而紧紧靠着后院修建着一座红色瓦面的小房子,从外面看,像是堆积废弃物品的仓库。
门前挂着一把大铁链子,并没有上锁。
男人单手将那铁锁链从门扶手上抽出,随意扔在地上,用脚将门踢开,扛着喻书走了进去。
漆黑的房子,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和门相隔的墙上,有着一个很高的可以透气的四四方方的风口。
如今那风口上站着几只躲雨小麻雀,叽叽喳喳的,歪着脑袋盯着屋里的人。
男人将喻书扛着扔下。
喻书被迫摔在一张厚厚的床垫上,颠了一下,无力地仰面躺在了上面,浓密的睫毛下掩盖着的冷眼,一直盯着男人。
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干嘛。
“咔嚓”一声,男人伸手,扯了扯床垫旁一根垂下来的线,挂在铁架子上的灯骤然亮起。
光线刺得喻书被迫闭上了眼。
男人不知从哪掏来一根麻绳,趁着喻书还没恢复力气,单膝将喻书压在软垫上,将他的手腕朝后绑住。
脚倒是没有绑起来,一副不害怕他反抗的样子。
将人绑好了,用指腹试了试力度,一屁股挨着喻书坐在软垫上,从土色工装裤子里捞出来一包烟。
封面是两只白鹤振翅,欲往天飞。
喻书侧躺着,眼睛盯着那男人戴着口罩的脸。
抽烟势必是要将口罩摘下来,喻书想着,便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
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好笑地将帽子摘下,头发很短,但也不像徐队那种看得见头皮的寸头。
而后,又将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有些瘦削而又成熟的脸。
喻书瞳孔一缩,这人赫然是在崔齐耀的酒会上,那个穿着西装的保镖。
过了一会儿。
恢复了点儿力气,喻书动了动身,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目光沉沉的看向他,眼里带着点儿审视。
低哑着声音问:“你是,崔齐耀,那个保镖?”
男人吸了一口烟,转过头来,迎面朝喻书吐出来,嗤笑了一声:“保镖,他也配。”
男人挑起浓眉:“说起来,在舞会上,我还看见了你和卫寂。”
“哎,对了,我记得你不是盯着我来着,卫寂把你头转过去了,还警告得看了我一眼。”
“我原以为他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会一直当个和尚,孤独终老呢,没想到竟然喜欢男的。”
男人“嘶”了一声,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不会真受童年的影响,让他性取向有了改变吧?”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裆:“那我怎么没事儿?”
喻书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