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手里的烟碾在地上,偏头看了他一眼,“着什么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比起我告诉你,还是你亲自看比较好。”
“毕竟,我可不想当那种棒打鸳鸯的恶人。”
说完,男人就拍拍屁股起身,一把将喻书攥了起来,将绳子的另外一头拴在自己手腕上。
男人弯腰,手臂上的青筋鼓起,用力将一张厚床垫掀开,立在墙上,而后又将藏在下面的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掀起来。
很窄小的楼梯一路往下,黑漆漆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男人攥着绳子,一把将喻书攥过来,用脚轻轻踢了踢他,“下去。”
喻书站着不动。
男人靠近,像是恶魔低语般,引诱喻书道:“你不是想知道,卫寂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旧的木梯,还是悬空的,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去。
男人见他慢吞吞的,性子又急,干脆大手一挥,单手将他提在手腕上,像抱狗的姿势,三两下就下了楼梯,跳下了地板。
又打开了挂在木梯上的灯泡。
四四方方,像是牢一样的房子,连窗户都没有。
男人将他放下来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眼里情绪不明。
他将喻书手腕上的绳子解开,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藏什么管制刀具后。
将他带到一张窄小的课桌旁坐下。
课桌正对着一面刷着白漆的墙,满满一整墙,用红色钉帽的铁钉,将无数张偷拍的照片钉在上面。
红色的马克笔画的线,将照片串联起来,每一张照片下都标注了日期。
喻书眯着眼,零星认得上面的几个人。
有刚死不久的崔齐耀。
从他幼年五六岁的照片,一直到现如今的照片,还有他的父亲,年轻时长得一副书生气息的模样,还没有秃顶。
除了他们的照片没有被红色的记号笔打叉外,其他的人脸都被画了大大的红叉。
喻书猜测,那记号应该是代表着那人已经死了。
男人在喻书仰起头的视角里,从一旁的卡通笔筒里,拿出一只红色的记号笔,将崔齐耀以及他父亲的脸上,狠狠画了两笔。
男人感叹,“这下看着,是不是就爽多了?”
喻书不置可否:“你不是要给我看卫寂的东西吗?”
男人努了努下巴:“抽屉里。”
“老老实实地看,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我可不想折腾你这小身板。”
男人自言自语道:“还记得当初杀第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肥头大耳的,感觉杀人其实和杀猪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人比三三四百斤的猪更好杀,一刀下去,就不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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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都市传说28
男人脸上露出些些许病态的神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美妙的东西。
只是低头,发现喻书并没有听他讲话,撇了撇嘴,伸手将抽屉里的一本厚厚的相册搬了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的照片,依旧是全家福,一家五口,包括卫寂。
第二页,风格极具突变,是很小的卫寂跪在地上,和一条长相极丑的冠毛犬关在狗窝里的照片。
两根银色的铁链子,从狗窝里延伸而出,木质的地板上放着两个狗盆。
只不过一个是狗的,一个是卫寂的。
约莫三岁的卫寂,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嘴去拱那狗盆里的食物。
五岁时,卫寂穿上了衣服,只不过很破,满是婴儿肥的脸上,眼神死寂,盯着镜头。
右手手腕被一旁的比他大几岁的小孩死死攥住。
男人从身后撑着手臂,贴心地给他指了指:“这是卫寂,旁边的你猜猜是谁?”
透过照片,都能感觉到,小卫寂对身旁男孩的厌恶。
那面貌平凡的男孩脸上,嘴角高高扬起,像是抓着什么心爱的玩具。
喻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即使内心恨不得把里面虐待卫寂的夫妻千刀万剐,但他没有露出破绽。
为的就是防止男人利用自己,对付卫寂。
“是谁?”
喻书语气平淡道。
男人回答:“赵权色呀。”
越往后翻,照片越少。
许是那时候卫寂太小,不明白那些被当狗养、吃狗食等侮辱的照片的含义,才被迫拍下了很多照片。
之后的照片大都是偷拍。
有卫寂被推下泳池、浑身湿漉漉的照片。
拍照者用刻意带着上位者的视角,专门对着卫寂湿漉漉的脸,以及身体湿透的部位拍。
和现在完全不搭边的头发耷拉在眉骨下方,被水淋湿了黏在前额,鼻尖、薄唇上都沾着湿漉漉的水珠,睫毛垂着。
像是一件漂亮的玩具,被迫展示。
而水面的倒影,映出的不止一人。
卫寂越长大,便越发好看,小时候更是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实。
喻书压下内心的怒火,用力攥着拳头。
欺辱卫寂的照片里面,时不时还夹着另一位男孩的照片。
只不过,大都赤身裸体,被抽的满身鞭痕,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动也不动。
头发很长,将整张瘦弱的脸盖住,但从其中一张照片里,喻书看见了那从发缝中透出来的眼神。
凶狠,阴郁,像未长大的野狼。
身后的男人压着相框,粗糙的指腹蹭过那张浑身是血的男孩照片,按了按,说:“这个是我。”
喻书瞳孔缩了缩。
身后的男人倾身而下,小山一样的健壮的身材,从背后完全将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笼罩在身前。
男人继续往后翻,一边翻,一边给他讲解,语气平淡,就像是一个第三者,在讲解不相干人的故事般。
“是不是没想到,里面这个瘦瘦弱弱的小男孩是我?”
喻书确实没想到。
身后的男人一拳起码能干死三个,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浑身的肌肉,还有那张硬汉般的脸,一点儿也占不上边儿。
男人继续道:“我叫陈默,和卫寂两三岁时,就被赵高一家领养。”
“而这些照片,都是赵高的儿子,赵权色拍的。”
“对于我,只是他们泄愤的工具。”
男人说着,轻轻摸了摸照片里满身是伤的男孩。
“但对于漂亮的小卫寂,他们更多的是控制欲。”
“赵市长一家有权有钱,当然敌人也不少,收养我和卫寂,当初还被刊登了报纸。”
“报纸上是怎么写来着,赵市长尚德?仁善?”
“嗤,对外光鲜亮丽,对内,一家人可都是一群疯子。”
“不过好在有敌政,让我和卫寂,不至于过得太过于...”
刚说完。
楼梯口处传来动静,有人径直从木梯上跳了下来。
陈默刚转头,来不及格挡,就被一拳狠狠干在地上。
喻书的座椅被一只手大力地往后拖拽,刺啦一声,而后,被人狠狠抱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喻书只觉得抱得快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喻书挣扎了下。
他能感觉到对方怀抱瞬间僵硬了下来,用很克制的力道,然后被他缓缓推开。
以卫寂抱着他的姿势,喻书想,他一定是知道自己看见那些的照片了。
被人全方面监视的照片,被一一收集在一本窄小的相册里,勾勒出这个副本的卫寂,那年幼、不幸,破碎而又悲惨的童年。
喻书挣扎开,然后用极轻的力道环抱住卫寂,拍了拍卫寂宽阔的背。
卫寂身体还是很僵硬,像是一根木头,被柔软的枝叶、花朵包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没事了,卫寂。”
“是他们该死。”
“要是我陪在你身边,我也会帮你杀了他们。”
“你不要怕,卫寂。”
喻书放轻声音的安慰话,在整个地下室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