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悲情的分手、质问、恐惧的场景没有上演…
陈默捂着被打流血的侧脸,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单手撑地站了起来,看向面前狠狠抱在一起的二人。
“没必要这么下死手打我吧,哥。”
“你看,他这不是没事吗?我都没绑着他。”
卫寂松开喻书,微微俯身,碰了碰青年的唇,尝到了青年的气息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重重地落了下来。
又转身,目光沉寂地看向陈默,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说:“陈默。”
“我说过,不要把他拉进来。”
“你违背了我。”
几年前。
陈默不听卫寂的安排,提前杀一个酗酒家暴孩子的男人,差点被警察抓到。
刚成年的卫寂,给他抹去了所有痕迹,将他带出国,像养狗一样养在身边。
国外的地下黑场多如牛毛,卫寂二话不说,将他扔进地下黑场打黑拳。
那是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想起来就脊背发凉的日子。
他不聪明,胆小,懦弱,莽撞,被卫寂改造成如今这副强壮的样子。
对于卫寂的话,他潜意识里不敢违背。
卫寂很生气,越是生气,脸上就越没有表情。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高大的块头在卫寂面前,像是又回到了照片里那个被伤的体无完肤的孩子。
喻书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从身后伸出手,勾了勾卫寂的指尖。
卫寂黑沉的眸子波动了一瞬。
喻书从身后,五指蹭过卫寂的五指,将自己的手插了进去,掌心相扣。
虽然面前的人绑架他,但确实没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而且,连循环的次数都没有用上。
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拆开他和卫寂?
“我没事,卫寂,我没事。”
喻书放缓声音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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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都市传说29
木梯口的灯泡突然闪了两下,昏黄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卫寂的手扣在喻书手腕上,抬了抬下巴,朝那窄窄的木梯努了一下,对喻书说:“你先上去。”
卫寂说完,就松开了他的手,侧身让出半步。
喻书顿了顿,没磨蹭,转身踩上木梯,爬了上去。
刚到出口,身后就突然响起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
“砰”地一声——
“哎哟…错了错了——“,陈默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应该是在求饶。
“哥,我真错了,别打了——“
又是“砰”的一拳。
“嗷——!”
...
卫寂从洞口冒出头来,单手撑了一下地面跃上来。
衬衫袖口卷到了肘弯,露出来的小臂上浮着几道浅红的印子,像是拳头挥得太猛蹭到了什么硬物。
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喉结下方一片紧实的皮肤,上面浮着一层薄汗。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洞口才又冒出一个脑袋。
陈默左眼眶青了一圈,右边颧骨也肿了起来。
他一只手捂着鼻子,拧着眉,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爬了一半还在“嘶嘶”地抽凉气。
“鼻子没断吧?”自言自语道。
卫寂看向喻书,眼里的冷气瞬间融化:“走吧。”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偏头朝卫寂咧了咧嘴,笑得有点惨。
“下手还是这么黑啊,哥。”
卫寂转过身,没搭理他,朝喻书伸出手。
十指交合。
卫寂带着喻书往仓库外面走。
陈默在后面“啧”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跟上来。
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细蒙蒙的雨丝在半空飘着,像雾一样沾在脸上凉丝丝的。
三个人沿着来时那条林荫道往回走,卫寂撑着那把黑伞,把喻书拢在伞下面,
陈默落在后面几步的距离,也没伞,索性把帽兜一扣,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低着头跟着走。
车子停在老房子前院。
卫寂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喻书坐进去,才“砰”地关上门。
陈默拉开后座的门,连忙挤了进来,把沾了泥的靴子往脚垫上蹭了蹭,整个后座被他一个人占了大半,两条腿敞开着,唉声叹气。
卫寂单手打着方向盘,沿来路驶出去。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默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又将眼神转向副驾驶的喻书,准备表现了一番:
“咳咳…其实我哥没亲手杀过人。”
“那些照片上打了叉的人,都是我一个人动的手。”
“你放心,我哥清清白白的,绝对配得上你。”
卫寂从前后视镜冷眼瞥了他一眼。
陈默这才住嘴。
卫寂也就出谋划策罢了,毕竟脑瓜子聪明,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不过这话陈默没说。
喻书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卫寂。
卫寂侧着脸,神情在挡风玻璃透进来的天光里显得很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松松地握着。
半点儿没有被他抓包的紧张感。
“对了,”陈默继续说,“你可别举报我哈。”
“你要是举报,我就带他一起吃子弹。”
陈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喻书:......
“不会。”
陈默盯着喻书的后脑勺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然后他靠回座椅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偏过头去继续看窗外。
又过了几秒,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么无条件相信他吗?”
“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那语气像是羡慕。
“要是有人这么无条件相信我,”陈默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模糊的街景。
“我命都给他。”
坐在副驾驶上的喻书抽了抽嘴角,没接话。
天色渐晚,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停了。
路上湿漉漉的,积水映着天光,车轮碾过去“哗啦”一声。
车子穿过市区,拐进卫寂住的小区。
陈默先下来。
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响了一串,又揉了揉自己那张青青紫紫的脸,“嘶“了一声。
喻书也下了车。
看到陈默后座的座位上掉出来一个皮套子,裹着什么东西。
陈默弯腰捡起来,从里面抽出一把黑色的匕首。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从副驾驶座背后那兜子里抽出几张抽纸,把刀身擦了一遍,举起来对着反光的刀面端详了一下,又揣进兜里。
卫寂锁了车,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喻书的手,十指扣着。
陈默跟在后头,把帽兜一摘,头发刺啦啦支棱着,迈着大步往楼里走。
客厅的灯正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电视机播着动画片。
沙发上,一个矮墩墩的身影正翘着两只小脚丫躺在那里,肚子上压着一只巨大的绿色恐龙毛绒玩具。
听见开门的声音,喻安从沙发上弹起来。
安安把大恐龙往旁边一推,翻身趴着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像一头被放出来小牛,冲过去。
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一头扎进最近的那条腿上,两只小胳膊环住,把脸用力埋进去蹭了蹭。
“哥哥!”
蹭了两下,觉得不对,这个腿怎么这么粗,这么硬邦邦。
喻安迷茫地抬起头来,对上一张陌生人的脸。
那人正低头看着他,眼眶青着,颧骨肿着,表情因为脸上那些伤而显得有些狰狞。
陈默一把攥住喻安的后衣领,把他从腿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猫,托住他的屁股往上一抬,让他稳稳坐在了自己结实的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