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钱,坐不坐?哥带你飞。”
喻书:“你先把摇滚乐关了行吗?”
爆炸头“啧”了一声,伸手拧了一下旋钮,音乐声音戛然而止。
他甩了甩那头红发,颇不甘心:“关了多不拉风啊,我刚才一路从城北炸过来的,好多人回头看我。”
“没事,”喻书跨上后座,“不用拉风。”
爆炸头穿一身黑色皮衣,肩袖上缀满尖铆钉,年纪看着不大,像是刚成年的模样。
他回头冲喻书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坐稳了哥们!”
油门一拧,摩托车瞬间窜出去。
喻书整个人往后一仰,赶紧反手死死攥住。
风灌进他领口,T恤鼓成一团,路边的树刷刷地齐齐往后退。
“慢点开,”喻书声音被风吹散,崩得有些紧,“我不赶时间。”
爆炸头压根跟没听见似的。
前方路口没车,他猛地一压车身,摩托车几乎贴着地面拐了个弯,嘴里还不忘吼一嗓子:“芜湖——!”
“怎么样,哥车技不错吧?”
喻书握杆的手又紧了紧,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别没被副本里的杀人犯干掉,先让这npc把命干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忍住问了问:“你多大了?”
“十六。”爆炸头迎着风吼,红发被吹得往后飞,露出一整个额头。
喻书:?
“03年...十六岁能考驾照吗?”
爆炸头在前头“啊”了一声,扭过头来一脸茫然:“什么假照?那是啥东西?”
喻书:“......”
密码的,黑车。
好在郊区路上车少。
十几分钟后,摩托车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刹住,车头正对着一扇黑色铁栅栏门。
喻书腿有点软地跨下来,掏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币递过去。
爆炸头一把抓过钱,从车上蹦下来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谢谢哥们!我终于有钱上网了!”
他翻身上车,油门一拧,摇滚乐又炸开了,车尾喷出一股黑烟,正正扑在喻书脸上。
爆炸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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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都市传说38
爱心福利院的门口,被黑色栏杆似的铁门关着。
旁边一间小保安室,正坐着一个大爷,穿白色背心,手里一把蒲扇搁在肚皮上,歪着头半眯着眼,打着瞌睡。
喻书走到窗前站定,还没开口敲窗沿,大爷就跟安了雷达似的,“唰”一下睁开眼。
一张过分白净的脸冷不丁怼在窗户外面,大爷浑身一抖,蒲扇“啪”地掉在地上。
“哎哟喂!”他捂着心口,“你这小伙子咋不吱声呢?吓我一跳!”
喻书笑了一下,语气放温和:“大爷,打听一下,最近福利院是不是有领养的事?”
“我替我们老板过来看看情况。”
大爷定了定神,弯腰捡起蒲扇,上下瞅了他两眼,忽然眼睛一亮:“哦——”
“你是赵市长那边派来的人吧?不过,院长今天一大早不是已经把资料送过去了吗?”
喻书没接这个茬,也没纠正,只是笑着继续道:“老板的意思是,资料归资料,还是亲自来看看孩子们比较放心,毕竟是上面人要领养的,这中间...不好出差错。”
他话说得含含糊糊的。
大爷也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懂,懂!”
“都是给人打工的,都不容易。”
铁门被打开,大爷侧身让他进来,手里蒲扇朝院里指了指,自个儿倒先感慨上了:“不过你放心,院里那几个孩子,除了两三个身体有点毛病的,剩下的都是好苗子。”
“长得也周正,乖得很。”
“就是命苦,父母走得早,亲戚没人管,给送到这儿来了。”
“哎,可怜见的,要是能遇上个好人家领走,比搁这破地方强一百倍。”
喻书走在他旁边,步子放慢,嘴里接过话:“大爷您这是心善,见不得孩子受苦。”
“这年头像您这样有仁心的人不多了,巴拉巴拉...”
大爷被夸得嘴角咧到耳根,走路都带风。
直接领着喻书穿过小院,往孩子们午休的地方走去。
福利院比喻书想的还小,前院一栋三层老楼,墙面刷的白漆泛黄,墙角爬着半墙青苔。
拢共就五六个孩子,加上卫寂和陈默也不到十个。
院长图省钱,只雇了一个阿姨照看。
小宿舍门半掩着,喻书侧身站在窗外。
里头摆了三张上下铺铁架床,铺盖倒是洗得干净,几个三四岁的小团子拱着屁股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
他一眼就在靠门的下铺找到了卫寂。
小孩儿没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踢被子,乖乖地平躺着,两条短胳膊放在被子外面,睡相板正。
喻书隔着窗户看了两秒,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床上的小孩儿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长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了眼。
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穿过窗户,定格在喻书脸上,表情有些迷茫。
弹幕从视野边缘飘上来。
——一眼万年。
——我爱看养成系,小时候哥哥抱,大时候抱哥哥...问我后者怎么抱,嘿嘿。
——楼上的让六扇门拿枪来打了。
喻书没理弹幕,在窗外冲小孩儿弯了一下嘴角。
小卫寂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两只小手揪起被子,往上一提,把半张婴儿肥的脸蛋藏了进去。
只留一双眼睛露出来。
他上铺睡着的正是陈默,头发睡得乱糟糟地,躺在枕头上,四仰八叉。
一只胳膊从栏杆缝里耷拉下来,悬在半空晃荡。
大爷把喻书领到这儿就离开了,临走还回头叮嘱了一句:“慢慢看,孩子们都乖着呢。”
“要是老板那边能拨点慈善款,修修屋顶也好,前两天下雨二楼还漏...”
“孩子们营养也得跟上,鸡蛋都快供不上了。”
喻书面上笑着点头应了,等人走远,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鸡蛋都供不上?
赵高在位那几年,福利院收到的慈善款不少,光公开账目上每年就有好几笔。
钱去哪儿了,不用想也知道。
阿姨从小宿舍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看见喻书愣了一下,抬手比划了几个手势,就离开了。
喻书没看懂。
——她说让你动作轻点,别吵醒孩子。
——还说要出去看隔壁房间的孩子。
——天杀的,福利院就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残疾阿姨。
宿舍很小,门正对着窗户,窗台底下砌着一排水泥洗手台。
台子下面塞了几个彩色塑料小凳,叠在一起,应该是小孩们洗漱时够不着台面,拿来踮脚用的。
午后的光从窗户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着。
其他孩子都睡得香。
唯独小卫寂,听见喻书脚步靠近,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整张脸都快埋进去了。
那双眼黑白分明,眼尾还没长开,不似二十几岁的狭长,圆圆的,瞳孔水润润的,像森林里清透的泉眼。
喻书蹲下去,伸手小心掀开被角。
小孩儿没躲,乖乖地由他动作,两只小胳膊主动抬了起来,掌心朝上,像一只等抱的幼猫。
喻书把人捞进怀里,托着屁股,稳稳抱起来。
小卫寂不哭不闹,脸蛋往他肩窝里一埋,鼻尖动了动,悄悄嗅了两——哥哥身上香香的。
喻书抱着他走出宿舍,绕到楼侧一棵老槐树底下。
树荫浓密。
风从树冠里穿过来,凉丝丝的,长条凳的木头被日光晒得温暖暖的。
喻书坐下来,把小孩儿放在腿上,面对面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