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没察觉,低头看小孩儿时眼里带着爱怜爱的笑意。
小卫寂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攥着他T恤领口想往他怀里钻。
喻书偏不让他躲,腾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他后脑勺,把人脸蛋扳回来。
小孩儿脸颊鼓鼓的一团婴儿肥。
“不怕我吗?”喻书问。
小卫寂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喻书没忍住,低头,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十分响亮。
小孩儿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两只小手捂住被亲的那边脸,声音又嫩又软,带着点着急:“哥哥,别亲脸——”
喻书乐了,又轻轻捏了捏他小手。
手是真的小,五根手指头加起来还没他两根粗,脚也小,整个人都小小的,轻飘飘的,抱在怀里没多少分量。
可一想到那张照片里,同样是这张脸,三岁大的小孩儿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喻书嘴角那点笑意就淡了下去。
那么丁点大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下得去手的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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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都市传说39
小孩子对大人情绪的感知尤为敏感。
喻书面色沉了沉,腿上坐着的小人儿已经仰起脸,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摸他垂下来的眼睫毛,轻轻碰了碰。
“哥哥,你不开心吗?”
喻书握住那只小手,低头用鼻尖蹭他手心:“没有。”
“哥哥刚才想到点伤心的事,不过,看见你就不伤心了。”
小卫寂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手伸进睡衣前兜里掏了半天,最后,摸出一颗水果糖。
糖纸是老式透明胶纸,两头拧着麻花结,里面的糖块早就化了,黏在包装纸上软塌塌一团。
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多少天。
“别不开心。”
他小手举着糖往喻书嘴边递。
“给哥哥吃。”
喻书没忍住轻笑了声,胸腔里那点沉郁被这丁点大的动作彻底搅散。
“哥哥不吃,给小寂吃。”
卫寂愣了一下,眼睛忽然亮起来,仰着小脸,声音奶声奶气地:“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寂?”
喻书没答话,只是弯着嘴角看他。
小卫寂揪着他T恤领口,往前拽了拽,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哥哥是要来当我家人的吗?”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半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卫寂头顶,卡在他软蓬蓬的发丝间。
喻书伸手替他拈下来,捏了捏他柔软的手心,到底没接这个话,反问他:
“小寂喜欢什么样的爸爸妈妈?”
反正赵家那边,是不可能在把孩子送到他们手上。
喻书垂下眼,指腹摩挲着小孩儿肉肉的脸蛋儿,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要把赵高拉下马。
用不着等到八月,他得让人提前摔下来,摔得永远也爬不起来。
小卫寂歪着脑袋认真想了几秒,忽然往他跟前凑,嘴唇贴着他耳朵,悄悄咪咪道:“想要哥哥当我的家人。”
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带着点不好意思:“哥哥香香的,我喜欢。”
喻书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两边脸蛋上各亲了一口,“啵啵”两声。
“哥哥也喜欢小寂。”
小孩儿耳朵尖红红,缩进他肩窝里不肯抬头了。
时间快两点了。
喻书偏头看了眼宿舍方向。
从系统商城里兑出一小瓶透明药剂,又摸出随身带的那个小甜水瓶,把药剂兑进去摇了摇。
药水无色无味,入喉是甜的,对小孩儿身体没害处,只会让接下来几天浑身乏软,医院查不出病因,一个星期便代谢干净了。
他拧开瓶盖,把甜水瓶递到卫寂嘴边:“小寂帮哥哥一个忙,把这个分给别的小朋友喝,好不好?”
卫寂接过去凑到瓶口闻了闻,点点头,他又仰头看喻书,“每个小朋友都要喝一口吗?”
“嗯,一人一小口就行。”
喻书把他抱起来往宿舍走。
把小卫寂放回床上时,药效已经蹿上来了。
小孩儿的眼皮开始打架,睫毛扑扇两下就黏在一起,可那只小手还攥着喻书的衣摆不放。
喻书蹲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凑近他耳边:“睡吧,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上铺的陈默翻了个身,胳膊从铁栏杆缝里耷拉下来,口水蹭了半张枕巾,含含混混梦呓了一句:“大鸡腿...别跑...”
喻书站起来,顺手把陈默耷拉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才转身离开。
路过门卫室时。
大爷正拿蒲扇拍蚊子,喻书冲他点了下头:“看完了,挺好的。”
“我回头跟老板说一声。”
大爷从蒲扇后面露出半张脸,眯着眼笑:“哎,好好好,小伙子慢走啊!”
过了两天,A市炸了锅。
电视台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厚厚一沓,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爱心福利院的孩子们面黄肌瘦,营养餐表上写着鸡蛋牛奶,实际吃的是稀粥馒头。
而赵市长亲姐名下的账户里,慈善捐款流水高达六七十万,转了几道手,最后全进了自家亲戚的腰包。
03年,六七十万,能在城北中心区买两三套房。
紧接着,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噼里啪啦砸下来。
A市最大的都市报纸,头版头条连着三天没换过主角。
赵高这几年经手的工程被扒了个底朝天——虚假立项、偷工减料、权钱交易,光豆腐渣工程就列了七八个。
甚至有家小建筑公司的老板,扛着横幅堵在市政府门口,要求赵高结清拖欠的三百多万工程款。
彼时赵权色还在小学里称王称霸,赵母神色慌张地冲进教室,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外拖。
赵权色又踢又闹,被赵母反手扇了两巴掌。
母子俩拎着两个行李箱往机场赶,刚过安检口就被便衣抓了个正着。
喻书这三天没闲着。
白天去福利院当志愿者,晚上回了那间七块钱的小宾馆,锁好门,用攒下来的积分跟系统做交易。
高价兑换资料,一点一点把赵高这些年埋下去的雷全挖出来,打包好,匿名投给纪委、报社、电视台......
赵家的黑料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连赵高早年在外面玩的一些特殊癖好的照片,包括夫妻俩各玩各的,全被捅到了明面上。
有人私底下嘀咕,赵高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03年的网络还不发达,但有广播,条件好点儿的,还能看新闻联播。
消息传到乡下。
村头的老头老太太们围在杂货铺的收音机前听得一愣一愣的。
传了几道嘴。
最后,赵高在他们嘴里已经从贪官变成了杀人吃心的恶魔。
多方势力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让赵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的,既不是什么权力通天的大人物,也不是赵高在官场里结下的死对头。
只是一个十九岁的青年,穿着一身九块九的T恤和解放鞋,坐在七块钱一晚的小宾馆床沿上。
花积分跟系统讨价还价,斗智斗勇了一整个通宵。
回溯时间的最后一天。
夕阳西下,喻书身上挂了四个小孩儿。
两只胳膊各抱一个,腿上还蹲了两个。
小陈默踩着喻书的手臂,手脚并用地想往他脖子上爬,嘴里嚷着:“骑大马!骑大马”。
小卫寂瘪着嘴,圈着喻书的脖子,暗戳戳地伸出一只手,扯住陈默后腰的衣摆使劲往下拽。
陈默蹬了两下腿,只觉得后背有什么力量拽着他往下坠。
回头看了一眼又没见人,撇了撇嘴放弃了,从喻书身上滑下来。
喻书如释重负,把玩具小汽车塞进陈默手心里,拍拍他后背:“去和那边小朋友玩。”
另外两个挂腿上的小家伙一见小汽车,立刻松手追了过去。
怀里只剩卫寂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