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183)

2026-04-28

  “封锁消息,严禁外传此地的情况,尤其不能让匈奴俘虏知道,更要严加防范,不得让他们有遁逃回去的机会!”

  军中上下都已看到了他们对太祖的尊敬,那原本也是对伊稚斜来说雪上加霜的消息。

  现在太祖出了事,便不能反过来,让伊稚斜反咬一口。

  “先以积雪封棺,将遗体放进去。”

  倘若刘稷的身体因为经过了太祖的附身,有了些特殊的情况,能自此以活死人的方式存在,在将来继续发挥出作用呢?

  只此一个先例在,卫青也不敢把话说死。

  何况,他在战场上是见惯了死人的。

  刘稷此刻的面色,还真与寻常的死者不同……除了没有心跳与呼吸,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这也又一步加深了他的这个猜测。

  卫青心中想着,若是因为他的看护不当,让太祖无法再次顺利折返,他就成了大汉的罪人了。

  “传往长安的那封急报,我……”卫青的声音发出来有些艰难,但还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口,“我亲自来写。”

  由他亲自向陛下,告知此地的情况。

  这封信已是毫无争议地会在长安掀起轩然大波,他也不能因为顾虑结果就将其延迟上报。

  陛下他顾虑太祖的出现,介怀于有个祖宗压在他的头上,但卫青在旁看得清楚,对陛下来说,有且仅有这一个能真正意义上平等对话的“友人”,能与他呛声督促他共建盛世的人。

  那么恐怕,陛下的失态,不会比他们更少。

  “你……”

  卫青刚想对霍去病说,让他也跟着自己出去,看看这份急报长安的文书中应该写些什么,看了他的脸色,又叹了口气,将话收了回去,“你爱留就留着吧。”

  嫖姚校尉有任性的机会,他却不能将报信的重任丢给别人。

  可让卫青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那封信刚在一番权衡后,落下了第一笔,从隔壁就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动静。

  朔方的边关重建不久,最多的材料都用在了阳山长城和关城城墙上,对于这些用于士卒休息的房屋,只先做了简单的修葺。

  隔墙不厚,足够让他听到对面的动静。

  原本只是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但现在多出了一道人声:“我怎么在这儿?”

  与卫青一墙之隔的地方,霍去病惊喜莫名地看向了刘稷。

  不是先前那死尸,而是活着的,会说话的刘稷!

  虽然不知为何,太祖能再度醒转过来,直愣愣地从床榻上坐起,但也总比先前那样悄无声息地躺着要好。

  但下一刻,他就从刘稷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惊恐:“怎么又是你!上次就是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还把我捆了!”

  屋中,“大惊失色”的刘稷,对上了真正惊愕失色的霍去病。

  霍去病:“……”

  一句“怎么又是你”,在一瞬间就打碎了霍去病的幻想,也在一瞬间就让聪明的霍去病反应过来,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怎么会这样?

  太祖终究还是走了,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刘稷!

  也只有他,会记得上一次重新夺回身体掌控权时,正是撞见了霍去病,才被迅速捆绑了起来。

  他此刻目光中有几分犹豫,也不过是因为,和上一次相见时候相比,霍去病从外貌上也已有了不小的变化,让他没敢在第一时间确认,这确实是同一个人。

  却不知,刘稷此刻在想的是,他这“重归地府”的戏码先在边关开演,找一找手感,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年轻的霍去病带来什么心理阴影。

  小霍的表现,更是让他明明对这个时代并没有这么重的归属感,也不免大受触动。

  可惜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必由之路,那就容不得他在此时说什么“这恶作剧好不好笑”,只能继续演下去。

  他直接跳下了地来,当即就想要向外走去:“我上次就说了,我是……”

  “我管你是什么身份!”

  霍去病本就憋着郁闷了,此刻见到刘稷是这般表现,满脑子都在想着,他必须用什么方法把这郁气纾解出去,直接向着刘稷扑了过来,“你现在不能走!”

  刘稷:“……!”

  喂,等一下!!!

  霍去病的武力,相比起去年,又有了不小的长进,光是看他此番来到朔方时喂个糖都差点挨打,就看得出来了。

  现在他还含怒而来,可想而知,这擒拿之中要带上多少私人情绪。

  包下重手的!

  但不行啊……

  刘稷才进货了二百个防护罩,变成了个防御达人,偏偏那东西还不是由他自己手动操控的。

  之前,只是握个手腕,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所以没将其触发,现在动了真格,能不跳出来吗?

  跳出来个保护罩,他还怎么演?

  总不能说,这是祖宗留下给他的礼物吧?

  那刘彻得吃醋了。

  这种防止被刺杀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能和那个万用小药丸一样掰他几个。

  想一想,就是好完蛋的场面!

  刘稷从未觉得,自己的身手如此矫健。

  几乎是在霍去病向他扑过来的刹那,他就脚步一顿,不进反退,直接连滚带爬地掉头,蹿到了刚才休息的床榻之后。

  刚刚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卫青,几乎是一眼就判断出了,这死而复生的并不是原本的太祖。

  太祖才不会有这般狼狈的样子。

  他竟像是被霍去病身上近来杀敌所累积的杀气给吓到了,一边逃,一边脸色已变得惨白,却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我……我告诉你!我是当今陛下的侄儿,你……你若对我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见霍去病不为所动,他脱口而出:“我还……”

  “你还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就在那两个字说出口的刹那,刘稷的身体一震,完全僵直地立在了原地,望向前方的眼神,也变成了呆愣的失神。

  霍去病的脚步,被刘稷的一句话,拦截在了当场。

  “我还……得到了太祖陛下的庇佑?”

  刘稷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掐了自己一把,确认眼前发生的种种,都不是自己在做梦时所见的幻象。

  他又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在屋中逡巡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了看起来最是靠谱的卫青身上。

  “太祖好像,还在我脑子里说了一句话。那什么……灌钢法,是什么东西?”

  ……

  屋中重新恢复了平静,但在几人相继落座的时候,刘稷还是瞧见,霍去病朝着他瞪了一眼。

  刘稷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但也只能继续保持着有点不在状态的样子,听着卫青说起他能知道的一些情况。

  在听到现任河间王人在长安时,他眉头直接就皱起来了:“你听他瞎胡说呢,我要真跟他兄友弟恭,你猜我为什么不在河间国躺着当我的闲散宗室,非要跑到关中来,还为了凑热闹跑去了茂陵邑?”

  刘稷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

  那酒铺掌柜真不愧是探听八卦的好手,在帮他反过来追踪河间王的人手时,还顺便在河间国内帮他打听了些消息,全是关于那个刘稷的。

  在那酒铺掌柜看来,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正好佐证了河间王欲对太祖不利,要为难他的金字招牌。

  谁又能想到,这些消息仅仅在数月之后,就发挥出了其重要的作用。

  要扮演刘稷,当然得知道刘稷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用演兄友弟恭,也就更不容易被河间王发现端倪。

  刘稷对此满意得很。

  不过这种满意显然不能被在场的其他人发现。

  他终于听完了卫青的话,托着前额陷入了沉思:“所以我刚才脑子里听到的话,真的不是我的臆想。太祖陛下真的借用了我的身体在人间行动,这一用,还几乎用了一年?我中间醒来的那段,还给太祖陛下惹了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