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好的,张朝贺同志,希望你不是在忽悠我。】
沈淮:“……”坏了,小统子也长大了。
沈鹤钊——不,现在这个马甲暂时改名叫张朝贺了。
改名的原因有很多,但比较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处于死遁的状态。
“沈鹤钊”这个身份,暂时给他销户了。
原因很简单,时候到了。
“沈鹤钊”前几年对付日本鬼子,单兵作战、搅风搅雨的强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虽然没敢怎么大幅度改变历史,但从边角处捞的小战役也不算少,这也就导致日本人对他恨之入骨,几乎是逮着他的尾巴后面追。
沈淮不仅要躲避日本人的追查,还要避开牵扯到历史上国内重要人物,这几年基本是在东躲西藏,没有一刻安生。
就这么快苟到1945年,沈淮知道日本投降后,那些人包会算他一账;也担心国内某些高层会找他的踪迹,更不愿参与内战……于是死遁也就成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为了骗过所有人,沈淮的死遁可谓是做的无比真实了。
系统吐槽:真实到差点快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沈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表情惆怅。
名字改了,样貌也不能暴露,如果这不是马甲,本来就没太多的代入感,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遭得住。
只能说那些隐姓埋名做卧底甚至对自己动刀的间谍们,心理素质属实牛逼。
“所以现在我们悄悄地过去,再悄悄看一眼就走。”
他在这个时空停留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哪怕想要改变什么,也得先去未来收集能量。
系统很不能理解:【你千里迢迢跑过来,甚至为了造假身份忙活了半个月,你看一眼就走?】
“你不懂。”沈淮道,“没有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会不想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只有一眼。”
只是时间过得很慢,就像是这慢吞吞的蒸汽火车一样。
抵达北平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号了,几乎是刚找到落脚点,沈淮就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忙碌中。
他这个身份经不起严格的人工查验,样貌也不能暴露,而利用本体混进去……说实话他很想,但一旦想到本体有被人记住的风险,他就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换地方、踩点,试图找到一个能勉强窥见场内,又不被守得那么严苛的地方。
事实证明,没有。
不仅没有,沈淮甚至还抓住了几个“同行”,一些试图混进来破坏典礼的外籍分子。
系统:【杀了?】
沈淮把他们五花大绑,手脚折断,确保他们不会有任何翻盘的可能,在系统目瞪口呆之下,把他们丢到了哨卡的门口。
【我可是守法公民。】沈淮义正词严地道,【怎么会杀人呢?】
系统:“……”
你开心就好.jpg
【所以,你想好在哪里看一眼了吗?】
沈淮摸了摸口袋,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咔哒”按下,一缕火苗点起,这是他从抓到的间谍那里搜的。
“大概知道了。”
第186章 过去(慎)
第二天一早,沈淮便出发了,他没有带上本体,而是独自出门。
系统问他为什么,沈淮说:“我觉得‘我’应该在未来看天安门。”
现在的时代,不属于他。
与他所想的一样,哪怕现在还是凌晨,街上也没多少人了,许多摊子甚至都没关门,就那么大敞着,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庆祝新中国,东西随意自取”,这些字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显然都是托一个人写的。
这种气氛什么都不拿,好像有点奇怪,沈淮绕了一圈,从摊子上拿了一束比较寻常的雏菊。
白色的雏菊摇曳在阳光下,有点可爱。
戴着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的可疑男人,就这么拽着束雏菊绕了一大圈,离会场越来越远,最终走到一个几乎称得上偏僻的位置。
这位置确实偏僻,是一片仓库群,但从仓库这却能看见一个宾馆——翠明庄宾馆。
系统率先飞出去,左看右看:【这边有什么特殊的吗?】
沈淮随意地跳上了个仓库的房顶,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或许有。”
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那个打火机,让他想起学近代史的时候,老师顺嘴一提的事件。
拍摄开国大典纪录片的摄影师存放胶片时,却不慎失火把胶卷全都烧了。
领导在听说底片全被烧了的时候,“啊”了一声,难受得好几分钟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情就不应该有遗憾嘛。
沈淮蹲在房顶上,伸了个懒腰,早晨的阳光晒得他直犯困。
他待着的位置实在是太偏了,只能看到一角城楼,除此之外,全是鳞次栉比的房顶尖尖。
但是他真的心情很好。
【也不知道小官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张家那群孩子,九门的诸位……】
沈淮苦中作乐地想,起码他这几年没有过盗墓的苦日子,好像就没穿越,而是重回民国了一样。
虽然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系统道:【你明明可以去找他们,却一次也没有。】
沈淮道:【等我有能量再说,这几年几乎没入账。】
没有扭转结局的能量在,靠近那几个风暴圈,不仅救不了谁,还可能让事情往不可估计的地方发展。
沈淮拽了拽围巾,遮住了眼睛,将思念也关了进去。
开国大典下午才开始,他还有很多时间想。
系统负责盯梢。
越靠近中午,环境便越嘈杂,远处的欢呼声一阵一阵像是浪潮一般。
沈淮翻了一个又一个身。
系统:【想去你就去。】
【不去。】
某人死鸭子嘴硬。
【去嘛。】
【你好吵。】
【你竟然说我吵!】系统大声逼逼,喊到一半道,【有人来了。】
一人一统拉拉扯扯,只顾着看远处,完全忘了自己脚底下。
这么偏门儿的位置还有人?
沈淮心中一惊,围巾还在脸上没拿下来,直挺挺地坐起来。
“这还有人呐?”带着点湖南口音的声音响起,一个中年男人架着梯子露出了上半身。
系统捉急:【这可怎么办?】
【……就这么办。】沈淮叹了口气道,【我又不是间谍,一般人又不认识我,怕什么?】
他将围巾拢好,露出了大半张脸,冷淡地看向那个人。
“怎么了?”
那中年男人望着他,愣了很久,好半晌才笑起来道:“不去看天安门?”
“在这里也能看。”
“那边更好看。”
“我喜欢安静。”
“上面风景,会好一点吗?”那男人好奇了一句,也不等沈淮回复,就爬了下去,不到两分钟,挂着两个便携小马扎又爬上来了。
“你坐这里。”他将椅子递给沈淮一个,“仓库上脏。”
“……”沈淮无言地看着小板凳,心道他其实已经躺了有一会了。
至于脏不脏的,这几年摸爬滚打,他甚至能闭着眼睡在尸堆里。
但不知怎么的,看着那双眼睛,沈淮还是接过了板凳,轻道了声谢谢。
男人笑了,撑着手全部爬上了房顶。
沈淮这才注意到,他右腿好像使不上力,一瘸一拐的。
“打仗的时候中了一枪。”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笑得很骄傲,“但我杀了他们三个,我娘和我姐姐杀的比我还多。”
“……很厉害。”
沈淮太久没跟外人这么近的说话了,几乎浑身紧绷着。
那男人却没什么边界感,一直在跟沈淮说话。
他还把自己的收音机拿出来,立着两根线,调频,然后凑近跟沈淮道:“你听听,有没有更清楚?”
沈淮听到了一声一声高呼,嘈杂的人群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阅兵,甚至为谁先发言、哪个元帅最厉害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