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
这算个什么毒誓?
纪景的嘴角扯了扯,他稍作思考,然后试探性地提了个名字:“孙康顺。”
周宛宁聪明的小脑袋迅速锁定了这个人名的代表角色:
“孙太尉!是他!哇,我就知道……好!那他就是第一个!”
周宛宁把地图收起来,顺手又把桌上的腌桃端起来带走,笑眯眯地对纪景摆摆手:“等我的好消息吧!孤的败!”
纪景:…………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呢?
将名义上的太子幕僚拜访过一遍之后,周宛宁就要开始着手对付具体的政务了。
当然,太子的幕僚远远不止这六人。成为太子之后,周宛宁就拥有组建东宫班底的权力,可以光明正大地为自己吸纳未来登基后所需要的人才,建立一个东宫官署。
周宛宁感觉这种改变就像是在玩经营类游戏:
你叫周宛宁,你现在是一个太子,你的父皇重病,所以你需要开始监国。
你的任务是为东宫招募人才,帮助母后批阅奏折,辅助决策。
这是你的启动资金,这是你的声望,这是你的初始员工。
好了,现在开始经营吧!
周宛宁准备操作!
他坐在紫宸殿,自信满满道:“把奏折都拿来吧!换大堆!孤是不会客气的!”
吕雉瞥他一眼,说:“给你十本先看着,看完了把想法用条子贴进去。”
周宛宁扬起脑袋:“没问题!”
他曾经读外文文献如流水,左手雅思右手六级,打开文档能写大论文小论文综述和基金会项目,还可以替导师审毕业论文,给奏折写处理意见根本就不在话下!
于是他就翻开第一本开始读起来了。
嗯,是户部的折子,讲的是今年某地税收出现……
周宛宁闷头读了一阵,然后“噗通”趴在桌上。
他晕字!
他还晕数字!
这折子还是从右往左从上往下的顺序!
艰难爬起来之后,周宛宁余光瞥见吕雉有点忧虑的神情。
吕雉也料到儿子一开始接触奏折会有些阅读困难,她决定不把孩子逼太紧,就柔声说:“没事,要是读不懂也没关系。娘会一起处理的。”
周宛宁就又皱起脸来。
这些工作如果他不做,那就都会堆到吕雉身上。他轻松了,但吕雉就要工作到深夜。
不行!
他不能学刘盈摆烂!
周宛宁身上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低头继续读奏折:“我读得下去!看不懂的话我就去请教孔明和张先生!我要努力!我要奋斗!”
吕雉露出一丝笑,又提醒:“孤。”
周宛宁:“孤固咕!”
他是一只勤奋的鸽子!他读,他读!
吕雉摇摇头,拿起朱笔,继续读手中的折子。
监察御史杨修文弹劾孙康顺纵子犯法。
吕雉微微一笑,嗯,过年了,的确该宰点肥羊,让大夏的军饷充实起来了。
第117章
周宛宁擅长救人,但对于怎么杀人,他其实不敢说自己有什么研究。
作为医生,要是遇到有人在手上过世,那真是烦心透顶。
但作为太子,以及未来的皇帝,周宛宁必须尽快学会怎么杀人,并从这些人身上榨取尽可能多的价值。
“你要精准地、不伤名声地把人除去,同时从他们身上把钱和田地都扒下来,再狠狠把和他们相关的家族、姻亲和豪商都敲诈到身无余财。国库富了,天下才有一统的希望,明白吗?”
紫宸殿,周宛宁在上一对一的私教课。
给他上课的是非常擅长让大臣倾家荡产的汉武帝陛下。
周宛宁捧着个小本子,手里捏着炭笔,很虚心地请教:“哥,怎样才能在捞钱的同时还不伤名声呢?”
刘彻就教他:“首先,你不要把贪官奸臣当成傻子。贪官比普通官员更聪明,也更狠毒。你要是想对他们下手,他们有很大可能提前就听到风声,就会想尽办法和你对抗。”
周宛宁点头点头,又有点愤愤:“哼,还想对抗朝廷?这帮人竟然连禁军都不怕吗?我看他们是想吃三哥的长拳了!”
刘彻觉得好笑:“当然了,人在求生的冲动下什么都做得出来。不然陈胜吴广何以揭竿而起?不然高祖何以斩白蛇上芒砀山?破釜沉舟也是如此。”
这么一说,周宛宁就懂了。
人体在死前也会爆发出最后一波力量,疯狂分泌肾上腺素,暂时麻痹疼痛,让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这就是俗称的回光返照。
周宛宁捞起趴在旁边睡觉的桃花,抱在怀里说:“哥是在提醒孙康顺有可能狗急跳墙?”
桃花睡懵了,被周宛宁抱起来之后还想往下倒,软趴趴地又在他腿上缩成一团。
看来这只小狗急了并不会跳墙。
刘彻瞥了一眼小狗教具,点头:“是。你知道监察御史杨修文在收集孙康顺罪证的事吗?”
周宛宁:“杨修文?你说的是袜子战神?”
刘彻:…………
不是,给臣子取外号的时候能不能取点好听的。
这话一说出来,感觉整个紫宸殿都臭了!
刘彻勉强点了一下头,说:“是他。总之,孙康顺和他的党羽应该都该意识到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正旦大朝的时候赵佶病成那样,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都能看到,也都能猜到他的日子不多。”
正旦大朝让赵佶出现在百官和使臣面前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
对于大夏百官,听说皇帝生病和亲眼看到皇帝流口水是两码事。
看不到中风老佶之前,不少人还有些侥幸心理,总用那种一点也没有医学常识的脑子猜皇帝可能还有一天“嘎嘣”就好起来了,双脚就下地了,能满屋子“嗖嗖”走了。
但是在实际看到中风老佶之后,所有人都要直接接受“以后大夏是皇后和太子做主”这一事实。
这一招能更快地帮助吕雉和周宛宁收复朝臣。
但使臣也能看到大夏此时朝局所隐藏的祸端。
皇帝时日无多,幼子被立为太子,这是标准的主少国疑之相。
周宛宁沉思片刻,说:“我觉得孙康顺会先找人来试探我和我娘的口风,看看我们会不会接受他的投诚。像他这样的人,做出破釜沉舟这样的决定还是有点难。”
既然身段柔软、出卖尊严就能获得高官厚禄,那为什么还要玉石俱焚呢?
刘彻微微一笑:“小宁说得没错。”
魏忠贤在一旁悄悄用手势示意周宛宁他又忘了自称“孤”,周宛宁假装没看见。
刘彻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装,而且魏忠贤也不会向吕雉告密。
周宛宁要暂时不做鸽子了!
周宛宁又说:“但我们肯定是不会接受他的投诚的,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选?是假意安抚,再雷霆一击籍没他家财产;还是逐渐施压逼迫他狗急跳墙,这样可以名正言顺一步到位把他摁死?”
刘彻听着听着就觉得很舒爽:“小宁头脑聪明,而且有原则有底线,知道无论如何最后都要把他除掉。没错,其实这两条路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
周宛宁马上又绷着脸捧起本子开始记记记:“哥你说!”
刘彻道:“有一点是需要考虑在内的,那就是时间。”
“怀柔是需要时间的。为何怀柔?是因为还没有积蓄起能一击必胜的力量。”
他伸出一只手,再慢慢收紧手指,作蓄力状:“但孙康顺并没有能和皇权相抗的力量。他的权力都是皇权给的,皇权自然也能轻易收回去。所以我们不需要安抚,只需要逐渐收紧他脖子上的绞索,让他一点一点窒息……”
周宛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彻的手掌心。
终于,刘彻一把攥住拳头:
“把他逼到他觉得必须反抗,但又觉得我们不会对他下死手的地步。这时候,他就会开始寻找盟友,实施谋逆……这样我们还能一次性抄没更多人的家产,岂不是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