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123)

2026-07-16

  回到越王府时,已是半夜三更。赵偲还未安寝,在书房中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嬴政回来,立刻迎上:“如何?”

  “李纲已连夜入宫。”嬴政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赵偲闻言,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这才觉得腿脚有些发软,瘫坐在椅子上。嬴政并未取出那枚玉鱼归还,赵偲似乎也忘了这茬,或许是觉得信物已留在了李纲处,又或许,他压根没意识到这贴身信物的重要性。一个连军情紧急都反应不过来的亲王,自然不会去想这些细节。

  “殿下,”嬴政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给出了下一个指令,“接下来几日,还需您多往枢密院、兵部走动,设法探听确实军情战报。”

  对付蠢货,直接给他下命令比苦口婆心陈明利害要更方便。

  赵偲见嬴政面色冷峻,下意识地便连连点头:“本王明日便去,定会留心。”

  直到嬴政行礼退出书房,赵偲独自坐在灯下,过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等等,我才是亲王,他不过是我府中一个幕僚啊?

  为何我竟要听他的吩咐行事?

  次日,赵偲下朝归来,带回了消息:官家已下旨调兵遣将,抵御金人。

  经过一夜的冷静,赵偲已不似昨日那般惊慌失措,甚至反过来安慰嬴政:“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先前辽人也时常犯边,不过打打秋风。如今辽国既灭,那金人无非是学了辽人的样,想吓唬吓唬我大宋,好多要些岁币罢了。”

  在大宋君臣看来,那笔岁币看着数目庞大,但对富庶的大宋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破财消灾,无伤大雅。

  嬴政扯了扯嘴角,心中冷笑。是了,他也想不通,那辽国为何拿了钱,就真的信守承诺,不再大规模南侵了。这等“拿钱不占地”的信义之事,既不符合他嬴政的处世之道,也未必符合金国的心意。辽国或许只要钱,这胃口更大、更凶悍的金国,可就未必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嬴政嘴角勾起一个堪称刻薄的弧度,“但凡用兵,必先虑败,岂有战事未开,便先想着敌寇只是来打秋风的道理?”

  赵偲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忙岔开话题,说起赵佶的安排:“官家已遣梁成平、何灌二将,率军前往黎阳,扼守要津,以拒金兵。”

  梁成平?何灌?

  嬴政面无表情。哦,这两人,他挺熟。因为他跟着赵偲参加的几次汴京高门宴饮上,都曾见过。一个是深得赵佶宠信、在宫里颇有脸面的宦官,一个是掌管部分禁军、靠着钻营上位的将领。纸上谈兵的赵括好歹还读过兵书,这两个人,怕是连兵书都没正经翻过几页。

  “梁成平乃内侍,何灌是禁军统领,此二人可曾有过统兵临阵、野战对敌的经历?”

  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赵括尚能纸上谈兵,此二人连纸上谈兵都不会。让他们去守黎阳,对抗金人铁骑?”

  赵偲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宦官监军、亲信领兵乃是本朝常事。可被嬴政这么一点破,他也慌了神。是啊,这两人确无实战经验,这……这能打赢吗?他虽然平庸,但终究姓赵,对大宋的江山还是有份天然的关切。

  “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本王这就入宫给官家上书,陈明利害,让官家换掉此二人?”赵偲急道。

  “换人?来不及了。”嬴政断然道,“当务之急,是立刻让种师道率西军精锐,火速驰援汴京!”

  种师道是如今的大宋第一名将,年纪不小了有有“老种”之称,是前几年大败西夏的主帅。嬴政对他了解不深,准确来说,嬴政对驻扎在外的将领都不熟悉,可要是种师道不行,别的将领就更不行了。

  “种师道?”赵偲一愣,“让他去黎阳换防?”

  “不,是让他直接到汴京勤王护驾。官家在祭祀上天的时候,最好向上天祈祷过黄河北岸那些所谓的要地,加起来能守住一个月,给种师道赶到汴京争取时间。”

  赵偲更糊涂了:“为何是到汴京?金兵不是还在北边吗?”

  嬴政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偲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蠢货。

  “从黄河北岸渡口到汴京,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金人多是骑兵,一旦突破黄河防线,其兵锋之速,远超尔等想象。”

  嬴政对这段路太清楚了,如今的汴京,便是昔日的魏都大梁。当年秦军铁骑,自渡黄河至兵临大梁城下,一共用了一个月不到,准确说,是二十一天。

  大秦没有多少守城的经验,但是大秦有很多攻城的经验。

  赵偲被嬴政语气中的笃定慑住,也顾不上细想嬴政为何如此肯定,更忘了自己亲王的身份,只觉得此事万分火急。他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又匆匆忙忙,再次向皇宫方向赶去。

  嬴政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赵偲能否劝动赵佶?他并不十分担心。虽然未曾谋面,但从赵佶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看,此人贪图享乐,懦弱无能,且极度怕死。但凡有任何能增加他自身安全系数的建议,哪怕再荒唐,这位官家恐怕都会认真考虑。

  如今,还有什么比将大宋名将和最能打的军队,调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更能让这位皇帝感到“安全”的呢?

  嬴政并未在越王府多留,他返回了最初栖身的那座狭窄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他径直走入卧房,从堆满书籍的角落,搬出一只不起眼的旧书箱。

  打开箱盖,里面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一架保养良好的神臂弩,以及一支造型粗犷的突火枪。经过千年技术迭代,宋朝的军械,尤其是远程武器,在某些方面已远超他熟悉的大秦青铜弩机。这神臂弩力道强劲,射程惊人。而那突火枪,虽还粗糙笨重,射击缓慢,填装繁琐,在实战中远不如弓弩便捷,但嬴政第一眼看到它时,就发觉到了其中巨大的潜力。

  大宋对武备管控看似严格,实则漏洞百出。嬴政仅凭越王府的关系和些许钱财,便轻易弄到了这些武备。他熟练地拆卸、检查、又组装好神臂弩的机括,动作精准流畅。少有人知嬴政谙熟墨工之术,毕竟他有几年是跟着墨家混的,后来又有要从副本把那些比大秦先进的技术凭人力背回去的需求,嬴政就一直没放下墨家学问。

  在嬴政看来,以宋之富庶,军械之利,客观条件上完全具备与辽、金抗衡甚至战而胜之的实力。弓弩本是骑兵克星,更有神臂弩这等利器,再辅以城墙坚城……何至于被动至此?那突火枪,虽尚不实用,但若带回大秦,交由墨家弟子潜心改进,假以时日,必成战场杀器。

  不过,此刻他思虑的并非遥远的未来。一个更紧迫的选择摆在面前:走,还是留?

  他可以肯定,赵佶派去的那两个废物,绝对挡不住金兵铁蹄。汴京被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此刻离开,凭借越王府的关系和自身能力,南下避难,并非难事。

  可是……

  嬴政五指扣住冰冷的弩身,掀起了眼皮,两道长眉沉沉压下,眉骨投下的阴影更显出了几分凶厉:“区区塞外蛮夷,也配让我狼狈逃离?”

  金人不是善茬,难道他就是善茬了吗?

  危机亦是机遇,或许他会离开汴京,但是绝不会是被蛮夷驱赶着离开。

  次日,嬴政寻到赵偲,开门见山:“请殿下为我谋一军中职位。”

  赵偲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忧心国事,可又何必自毁前程?科举入仕,方是正途。武官……平白叫人轻视啊。”

  他话语中透着真诚的惋惜,显然认为嬴政入军伍是明珠暗投,自降身份,毕竟宋朝武将地位实在太低。

  嬴政虽无法理解,为何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些人看不起武将,但也懒得与他分辩,只是再次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意愿。

  赵偲见嬴政心意已决,又不敢违逆,只得叹了口气,答应下来。以他亲王的身份,运作一个低级军职并不困难。很快,嬴政便得了一个提举的官职,虽无甚实权,却也算踏入了军伍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