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124)

2026-07-16

  没过几日,赵偲下朝回府,面色苍白如纸,见到嬴政便颤声道:“官家他想南巡避祸。”

  嬴政询问详情,赵偲难得地流露出愤慨:“本王今日在朝上,拼死力谏,才暂且劝住了官家!我大宋历代祖宗陵寝、太庙社稷皆在汴京,官家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弃之不顾,仓皇南逃?”

  连赵偲这般懦弱的人都动了真怒,朝中其他人的愤慨可想而知。但嬴政心中冷笑,他断定,那位官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又过了几日,赵偲从宫中回来,已是满面愁容,唉声叹气:“官家他想内禅,传位于太子。”

  嬴政:“……”

  纵使他见惯风浪,此刻也有一瞬的无言。

  赵偲还在叹息:“官家如此……或许退位也好。太子年轻,说不定比他父皇强些。”

  嬴政却已没心思听这些,他面色一肃,对赵偲道:“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事到如今,我直言不讳,请殿下做一抉择。”

  赵偲一见嬴政这般严肃神色,心里便咯噔一下。经验告诉他,嬴政脸色一沉,准没好事,偏偏每次还都一语成谶。

  “能让一国之君主动放弃天子之位,”嬴政缓缓道,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只能说明,真正的危险已迫在眉睫,他甚至不敢担负这亡国之君的名声。现在,殿下面前只有两条路。”

  赵偲喉咙发干:“哪、哪两条?”

  “其一,立刻携家眷南下,避祸江南。”

  嬴政直视赵偲,“其二,留在汴京,与城共存亡,协助守城。”

  赵偲大惊失色:“何至于此?形势已危急至此了吗?”

  “若非生死攸关,哪个皇帝舍得放下权柄?”嬴政反问,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权力的滋味有多诱人,能让赵佶主动放弃,局面之坏,已超出常人想象。

  赵偲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下意识紧紧抓住嬴政的袖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先、先生!我该如何是好?请先生务必教我!”

  “守城。”嬴政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金兵必会围困汴京,但他们八成攻不破此城。金人此次南侵,起初恐是试探,未曾想宋军如此不堪一击,才长驱直入,兵临城下,他们并无灭国的周全准备。其二,种师道已率西军精锐赶来。只要汴京能固守月余,待大军抵达,里应外合,届时腹背受敌的便是金兵。”

  他顿了顿,看着赵偲苍白的脸:“殿下是宗室亲王,此刻留在城中,与军民共抗外侮,便能立下大功。”

  “你不想坐一坐那个位置吗?”嬴政忽然轻笑,说出一句足以让赵偲遐想万分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赵偲听了这话, 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脸色煞白:“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我哪有那个能耐!”

  他虽然也觉得赵佶不中用, 可这绝不代表他自己就能行。嬴政那句“取而代之”的暗示一出, 赵偲冷汗瞬间就湿透了中衣。

  他慌忙看看左右, 确认书房里再无第三人,才一把拉住嬴政的袖子, 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哀求道:“这话本王就当没听过,往后也再不可提起!我朝虽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 可谋逆大罪还是会死人的啊!”

  嬴政见他那副吓破胆的模样,便不再多言。他本也只是看赵偲听话, 又逢此良机, 忍不住手痒点拨一下,并非真觉得此人是可造之材。既然烂泥扶不上墙,那便算了。

  离开越王府,嬴政走马上任。他这个“提举”的官职,在大宋复杂的官制中颇为模糊,可大可小, 手下兵力从几百到数万皆有可能。最终,他麾下只分得五百余士卒。这对嬴政而言, 聊胜于无。

  刚一接手, 嬴政就深切体会到宋军与横扫六合的秦军之间的天壤之别。军纪涣散, 操练懈怠,士卒眼中毫无锐气,对训练更是阳奉阴违。嬴政没有多费唇舌, 直接揪出几个最桀骜的刺头,当众以军法严惩,在校场上一顿军棍打得鲜血淋漓。杀鸡儆猴之后,剩下的人顿时噤若寒蝉,训练才得以勉强推行。饶是如此,操练了五日,也不过是能站齐队列罢了。

  嬴政心知肚明,十天半个月绝无可能练出精兵。他对这些士卒的要求降到了最低,只要在战场上看见鲜血不立刻逃跑和会用弓弩就行。弓弩这等克制骑兵的利器,在宋军中根本没有普及,许多士卒连基本的操作都不会。嬴政便简化训练,只求他们能在城头站稳,能把箭射出去,不求准头,但求形成覆盖。

  嬴政又找来活猪活羊,让士卒在近距离□□杀,让这些士卒练一练胆子。其实嬴政是想找些死刑犯的,毕竟杀人和杀猪还是不同的,只是宋朝别的不好说,但是“仁”是真“仁”了,牢里根本就没几个死刑犯,嬴政只能用畜生代替。

  军中自然怨声载道,原本他们就是混日子,结果现在被这么严酷训练,谁都不乐意。但嬴政背后站着越王赵偲,他本人又擅长与同僚交际,上下打点,那些不满的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嬴政不喜欢这种官官相护的作风,但是只要好用,嬴政就会很擅长。

  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太子赵桓登基,是为钦宗,尊其父赵佶为太上皇,改元靖康。新皇登基,却未能带来丝毫新气象,反而像是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仅仅九天之后,靖康元年正月初三,金兵已渡过黄河的急报,如同一声炸雷轰然响彻死水般的汴京朝堂。刚刚退位的太上皇赵佶,连片刻都不敢多待,立刻宣称要去亳州太清宫为祖宗祈福,当夜便带着几个宠臣,在少量精锐护卫下,仓皇出逃,直奔东南,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震惊。

  太上皇一跑,郑皇后、部分宗室、以及众多嗅觉灵敏的达官显贵,要么寻个借口,要么连借口都懒得找,纷纷效仿,卷起细软,夺路而逃。权贵成群结队地逃离,恐慌迅速百万人口的汴京城中飞速蔓延。

  就在这大厦将倾、人心离散之际,一个人站了出来——李纲。

  这位不久前还只是太常少卿的硬骨头,几乎是朝中唯一一个坚定主张死守汴京的文官。于是,他被仓促提拔为尚书右丞,实际上全权负责汴京防务。

  或者说,是整个朝廷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文官出身的李纲。

  李纲刚一上任,焦头烂额,他虽有满腔忠义,却无丝毫守城经验,更缺乏得力的、可堪一用的将领。就在这时,嬴政找到了他。

  “汴京城墙高厚,存粮足支数月,军民百万,可战之兵虽弱,据城而守却占尽地利。种老相公正率西军精锐日夜兼程,只要我们能坚守半月,待勤王大军抵达,内外夹击,金人必退。”嬴政面对李纲,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李纲对这位曾深夜持越王信物前来报信的年轻人印象深刻。此刻再见,见嬴政麾下那五百余士卒虽谈不上精锐,但队列整齐,神情紧绷,与其他惊慌失措、毫无章法的守军截然不同,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李纲也不摆架子,对嬴政苦笑道:“赵提举,不瞒你说,老夫一介书生,从未带过兵,如今纯属是赶鸭子上架。这守城之事,千头万绪,你我需同心协力,商量着来。”

  他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汴京城四面城墙,共二十一座城门,无法预料金军主攻方向,故计划每面城墙安排一副将,统兵万余防守,同时加紧准备弓弩、火油、滚木礌石等守城器械。

  嬴政听罢,缓缓摇头:“相公思虑周详,然以在下愚见,当下最要紧者,并非分兵把守。”

  “哦?”李纲蹙眉,“愿闻高见。”

  “其一,坚壁清野。”嬴政语调平稳。

  “立刻下令,将汴京城外方圆三十里内所有百姓和粮草,尽数迁入城内。带不走的粮草,一把火烧光,水井填埋,牲畜掩埋。绝不能给金兵留下任何补给!”

  “其二,”嬴政语气转冷,“请相公立刻入宫,向官家请一道明旨。写明自即日起,至金兵退却,汴京一切防务,皆由相公一人专决。上至官家,下至百姓,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军令,违者,无论何人,皆以通敌叛宋论处,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