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126)

2026-07-16

  靖康元年正月十六,金军第一次围攻汴京,历时八日,以撤退告终。

  城头上,嬴政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金兵,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金兵退去,汴京之围暂解,封赏很快便下来了。嬴政因守城之功,尤其是北门力阻金军、射杀“奸细”之事,被擢升数级,得以入朝面圣谢恩。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官家,赵桓。

  今日的朝会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许多大臣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怡然自得站在下方的嬴政与御座之上的赵桓之间逡巡。

  两人年纪相仿,皆在弱冠与而立之间。然而,嬴政身姿挺拔,气度威仪异常。反观御座上的赵桓,虽身着龙袍,头戴冠冕,却因连日惊吓与优柔,面色略显苍白,在嬴政的映衬下,非但无九五之尊的威严,反倒显得十分怯懦。

  这般对比,实在太过鲜明。满朝文武皆是人精,虽无人敢明言,心中却不免泛起嘀咕:这怎么看着,下面那位倒比上面这位,更像皇帝?

  赵桓虽不知群臣具体在想什么,但嬴政身上那股威仪气势,让他极为不适,甚至隐隐有些畏惧。可他如今是皇帝,岂能畏惧臣子?这莫名的畏惧,立刻被他下意识地转化为了厌恶。

  就是这个赵政,射杀了他派去议和的使者,让他颜面扫地。

  嬴政行礼如仪,神色平静。待到封赏环节,他却出人意料地开口:“臣请外放,愿赴河北、河东前线,整军经武,以御金虏。”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尤其是李纲和越王赵偲。李纲更是急得险些出列,他强压着声音道:“赵提举!你年轻有为,正该在京中效力,岂可轻言外放?前线凶险……”

  “准了!” 一个带着掩饰不住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李纲。正是御座上的赵桓。他几乎没等嬴政把理由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应允。

  随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找补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赵卿忠勇可嘉,主动请缨戍边,实乃国之栋梁。便依卿所请,着即外放,望卿为国守土。”

  看着赵桓那几乎要溢于言表的喜悦,李纲愣住了,赵偲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下朝后,李纲快步追上嬴政,将他拉到僻静处,扼腕叹息:“赵政,你这是为何啊!天下官员,谁不削尖了脑袋想入京为官?你此番立下大功,正可留在中枢,一展抱负,为何偏偏要自请外放?”

  嬴政看着这位性情刚直的老臣,淡淡一笑,不答反问:“李相公可愿随我一同出京?”

  李纲一愣,随即断然摇头:“胡闹!老夫职责在身,岂可轻离中枢?你年轻气盛,老夫不与你计较。只是你需记得,日后言辞还需谨慎些。老夫官职在你之上,你方才说话,倒好似老夫是你的属官一般。对旁的上官,万不可如此了。”

  嬴政闻言,只是又笑了笑:“日后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他心中清楚,李纲手握专决的圣旨,力主抗金,虽保全了汴京,却也彻底得罪了朝中君臣。李纲在汴京,注定待不长久。

  或许原本李纲和赵桓之间不会闹得如此僵硬,可守城的这段时间,嬴政故意让李纲选择了一连串更强硬的行为。不过就算没有他添油加醋,赵桓的性格也就注定了他不是能容得下李纲的君王。

  他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毕竟……他看上的臣子,还没有不属于他的。

  作者有话说:

  1w营养液加更……其实早打算写了,但是最近有点忙,于是拖到现在

 

 

第72章 

  只是, 两日后嬴政拿到手的任命诏书,却并非他预想中河北、河东等前线军州的差遣,而是一纸任命他为扬州知州的诰命。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北方诸地暂无合适空缺, 小职卑位配不上嬴政的功劳, 扬州乃富庶繁华之地, 正需能臣干吏治理, 特擢拔为知州,以示恩荣。

  扬州, 的确是烟花胜地,温柔富贵乡。“星分牛斗,疆连淮海, 扬州万井提封。花发路香,莺啼人起, 珠帘十里东风。”秦观的词句, 道尽了其风流奢靡。可嬴政要的,不是珠帘十里的繁华,而是金戈铁马的战场。

  扬州地处运河枢纽,漕运要冲,四通八达,商贸繁盛, 于经济自是重镇,然于军事, 却无险可守, 乃四战之地、后勤中枢, 一旦北方有失,极易成为俎上鱼肉。

  嬴政拿到任命之后实在难以理解,自己在汴京守城战中展现的统御之能, 难道还不够明显?不客气地说,嬴政自忖,如今整个大宋,在带兵打仗上能胜过自己的,恐怕屈指可数。国都都险些被破,危如累卵,赵桓竟不将他派往最需要将才的前线,反而打发到这看似富庶实则无险的后方“享福”?

  嬴政直接去了越王府,找到赵偲。随着赵佶退位,身为皇叔的赵偲在宗室中地位更高了些,虽无实权,但消息总归灵通些。他需要弄明白,赵桓和那帮朝臣,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嬴政的询问,赵偲目光闪烁,言辞躲闪,在嬴政冷厉的目光下才吞吞吐吐道出实情:“官家与几位相公,觉着你……你似有鹰视狼顾之相,恐有不臣之心,认为你绝不可掌兵。”

  赵偲见嬴政脸色不好看,忙不迭地找补:“本王是反对的!本王深知你忠……嗯……”

  他“忠”了半天,搜肠刮肚,愣是没想出嬴政有何“忠诚”事迹,反倒是有反骨的事情没少做。最终,他只能讪讪住口。

  嬴政懒得与他计较这无谓的辩白,转而道:“若他日李纲李相公被排挤出京,还望殿下能从中斡旋,设法让他得任真州知州。”

  真州与扬州毗邻,州城相距仅六十余里,快马半日可达,没有天险,嬴政只能想办法自己制造地利人和。

  “真州?”赵偲一愣,“李相公立此擎天保驾之功,将来拜相亦不为过,怎会被排挤出朝?”

  嬴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问:这话,你自己信吗?

  赵偲被他看得心虚不已,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些自欺欺人的懦弱:“本王向来不干预朝政,若真到了那时候,本王也不知有无这个本事。”

  正是因为他识趣和不管闲事,他才能作为宋神宗的遗腹子安稳享受亲王富贵至今。

  “哪怕大宋已到危急存亡之秋,社稷倾覆在即,你也决意继续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吗?”嬴政目光落在赵偲脸上。

  赵偲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闪过挣扎羞愧,最终,还是化为了沉默。

  嬴政不再多言。道不同,不相为谋。临行前,嬴政深深看了赵偲一眼。

  “看在这数月情分上,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若明年金人再度大举南下,你还想活命,就必须抛弃你的荣华富贵,不顾一切,立刻南逃。届时,可来扬州寻我。”

  这并非恫吓。作为一个频繁开疆扩土发动战争的君王,嬴政认为金人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明年会再度南下。今年汴京之围,不会让金人知难而退,反而会让他们彻底看清了宋室的虚弱与富庶,一个孩童抱着金块招摇过市,岂能不成强盗眼中肥肉?

  明年再南下,金人连路都不用探,只需沿着今年趟熟的路线再走一遍即可。嬴政实在想不出,一个正值武力巅峰、贪婪野蛮的政权,有何理由放过这块嘴边肥肉。

  赵偲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张嘴想要追问,却只看到嬴政大步离去的背影。

  离开汴京时,嬴政身边只带了百余人。这些人多是汴京守城时,被他能力与气度折服自愿追随的军士小吏,算是嬴政现在的班底。一行人南下赴任。

  抵达扬州,扑面而来的便是秦观词中的“珠帘十里”景象。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运河上千帆竞渡,画舫中弦歌不绝,端的是一派太平富贵,纸醉金迷。

  嬴政无暇欣赏这虚假的安宁。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带来的百余人化整为零,撒入扬州城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暗中打探扬州官场脉络、地方豪强、府库存粮、可用兵丁……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自己的这座扬州城。